南安点头:“走吧。”
商袂冷笑道:“累了,不走。”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身体往后靠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见他这模样,南安急了,连忙道:“你,你起来,不是你主动要爬的么,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呀!而且这样成何体统。”
商袂语气淡淡:“坐一下就不成体统了?这又是什么规矩?”
“神界的规矩是天道定下来,定不能破坏。”
“一堆破规矩。”
南安好说歹说,商袂依旧不情不愿走完第一层台梯。
他有气无力地踹南安一脚,又坐回地上,边喘气边摆手拒绝。
南安见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吐槽道:“真虚……”
商袂翘起脚,幽幽道:“是呀,挺虚的,要不你还是放我走。”
南安道:“你以为神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么!”
“难道不是吗?”商袂反问。此时灵气愈发加重,商袂的眉头微蹙,袖中的手紧紧握住。
南安察觉他的不对劲,仔细打量一下,低声问道:“你,你是不是不舒服?”此话一出,他就觉得不妥,又继续解释,“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怕你死在半路,不好向天道交代而已。”
商袂见他嘴硬,噗嗤笑出声来,“我说小老弟呀,你看我这么虚的身子,真的爬上去的话,估计会一命呼呜。你也不交不了差咯。”
南安倒吸一口气,摸了摸下巴,细细考量。
这人是天道指定要的,受点伤还好说,人没了不好交代。
于是从袖口掏出一只小瓷瓶丢给商袂,冷哼一声:“吃一颗,能撑到你上去。”
商袂捏起瓶子,举在半空看了又看,扯起嘴角:“上去之后呢?”
“自然是听候天道发落。”
闻言,商袂笑得更大声,这样的话他太久没听到,只是没想到是以犯人的身份听到这几个字,觉得十分可笑。
自从他离开鬼界后,虽说是为了收集碎片的任务,但期间许多事情并非是碎片搞的鬼。
这些事情谁是始作俑者,声声每次都喊着要去抓人,都被商袂压回去。
不是不想抓,而是他分明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从一开始好奇,然后到怀疑,如今看着眼前的南安将军,心中早已了然。
阎王那两人定是惹到不该惹的人,逃跑时就往凡间方向跑,感应到他的气息直接冲破结界。
商袂一想到阎王那老六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心中堵着一股气,暗道这两个老东西净是给我找事。
南安觉得他另有想法,出言劝道:“进了神界这扇门,你别想着逃。”
商袂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自顾自的说:“我这身子骨刚恢复,又是只鬼魂,受不起神界的灵气。你看我都快消失了,要不还是让我回去吧。”边说边举起手在他面前晃。
南安见他的手有消散的迹象,惊呼道:“你怎么这么虚?别墨迹,赶紧吃丹药!”捡起药瓶,倒出一颗金丹药,递到商袂面前,催促他吃了。不然他不好交差,就会被发配回那无一丁点香火的庙中,想想都觉得可怕,抖了抖寒毛。
商袂嘴角抽了抽,满脸嫌弃地扭开头,这段时间习惯古湛的喂食,别人靠近些心中莫名觉得烦躁,“起开,离我远些。”
南安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塞给他的是毒药什么,继续将丹药往商袂面前,解释道:“这不是毒药,是灵丹。若你不想死,就吃掉它。”
商袂眨巴着一双大眼盯着他,满脸都写着‘谁信谁是傻子!’
“你信我!”
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商袂看都没看他,身子直接靠后躺下来,望着几只丹顶鹤从上空飞过。
见状,南安着急地跺脚,“别、别这样呀。还剩下一段路,祖宗你抬脚走走,别为难我呀。再说你不是还有任务吗,可耽误不得......”
商袂抬手打断他,“不着急。”翘起脚,一下下晃悠着,十分悠闲。一点也不担心那快要消散的双脚。
就在他们两人扯东扯西时,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南安将军?”
闻言,两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一袭淡紫衣裳的仙女站在台阶下,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们。
商袂坐了起来,挥手招呼道:“这位漂亮小仙女,你是来找南安将军么。”正当他说话时,旁边的人早已不见人影,转头就瞧见人已经与仙女聊起了天。
仙女点了点头,一眼就看出商袂不属于神界的人,转头笑着问南安:“将军这是在执行任务吗?”
商袂挑了挑眉,南安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心里不由啧一声。
自从到凡间,目睹许多男女之间纠缠不清那种事情,近日对这些颇感兴趣。
这是她整天黏着古湛的原因,只因那种感觉还挺好。
那两人完全忘记商袂的存在。
商袂托着下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漫不经心地搓着手指,指尖上的鬼气渐渐融合些许灵气,微微泛着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