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得它好像有些能够理解了,而且它知道如果有天潘泡环抱住它,将她的脸庞埋在身后,它背后的那个竹块逐渐变湿之时,就是潘泡难过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它就会学着以往师傅安慰她或者哄自己的时候那样,慢慢用自己并不柔软的手掌轻轻在潘泡的脊背上轻轻地一拍一拍,不过往往这个时候潘泡的眼泪就会更多了,身后的小天地里仿佛出现了局部降雨,它能感觉到小屋也随之变得潮湿了起来。
后来它发现潘泡偶然的时候会注意到它搜集的小珍宝们,并且对此感到好奇。尽管平时外出的时候小竹就已经感到奇怪了,毕竟潘泡都不怎么会对周边的角角落落感到新鲜的,是她的身形过于高大,或者一定是她平日里脚步迈的实在是太大了,都不留意林丛边的珍宝,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药草,要么就是偶尔旁边响起喧闹以及他人系在腰间的铃铛发出的动静会引起她的注意来。
不过它可不一样,既然潘泡有时会对此心生好奇之心的话,它倒是也不会吝啬,它会将宝贝一一高高举起,展示给潘泡观赏。
就是往往此时潘泡望着它的举动,会露出一种傻乎乎的笑容,痴痴地笑起来,而那个时候它会感到小屋这片天地也跟着晴朗起来。
但是这时候的潘泡却没有像预料之中那样晴朗起来,也没有将视线过多停留在小竹的宝物上,她的泪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小竹收回了手中的各种小物件,将它们重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布兜里。
它只能再次笨拙地学起师傅的样子来,踮起笨重的脚尖,手掌缓慢地、轻柔地抚摸着潘泡的头顶,恰如柔和地抚摸蜷伏在草丛间的动物般,无声地给予些许慰藉。那个在小竹印象中还很小的脑袋,原来现在比比的话,已经比自己的手掌大了许多。
风不知是从远处还是从近处吹来,烛火随之摇曳晃动,光影映照在潘泡的背后,就像是光生出了手掌,也在一下一下地轻拂着潘泡。
拖着忙碌了一日身心俱疲的身体,潘泡在床上歇息了下来,烛火被安置在床旁不远处的桌上,按照姜率致的意思是,只要自己所处的空间里能够被光亮照射到的话,人就不会被李溪砚吸收能量,或者受到伤害了,能够一定程度上保证她能睡上个安稳觉。
她侧身卧躺下,侧头凝望着那束烛焰,想起昔日里深夜在桌前挑灯夜读、钻研药方、苦恼病症的时候,她眼皮沉重地一合一张的,后来困倦到快要粘合之时,不知不觉地埋头伏在案上将要睡去。
在隐约中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轻飘飘地在轻抚着自己的脑袋,而原先在手上按着的书卷,似乎也无声地在风中翻动。
她脑袋一沉,彻底昏睡了过去。
自此以后她便时时刻刻地在床边点着一盏火光,原先她还以为是师傅回来了,只是没有重新过来跟她和小竹打了照面和叙旧,而是继续去过她那肆意潇洒的日子去了。不过如此也好,也算是圆了她早年间一直念叨的云游四海的愿望来,毕竟师傅本就不愿囿于一方方寸之地,志在四方,只是如若能让她们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便好。
可她每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醒来,觉得那只是梦中的想象,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罢了。
【陪着你,先休息吧。】小竹留在屋内陪伴着潘泡,像以往潘泡催促着自己那般,学着她的模样叫她早些安歇,它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憩息在一旁,与潘泡一道休整。
潘泡周身的倦意席卷而来,在外跑动了许久,心和身体都感到疲乏了,她朦胧着眼神似乎又要陷入到新的一场梦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希望这场梦还是与以往一样,不要被她现在的想法给改变了。
立在门外,姜率致透过门缝望向屋内,看到了潘泡和小竹都已经歇下,而她们房中的光亮遍布四周,而那个烛火的光亮忽明忽暗,如同一颗不太安分的心脏,活跃地跳动着,在屋内的墙壁上投射下不同的阴影来。
得知现实的潘泡和小竹不知道她们现在情绪如何,此刻应该心里仍旧翻涌,不过最终只能依靠她们自己消化了,姜率致眸色晦暗,悄然落在她耳上的蝴蝶此刻缓缓煽动它的薄翼,在这昏沉的天色里,流光溢彩,闪烁起无形的点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