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那一巴掌蕴含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对妻子蒋娇赌博的浓浓失望,可以说是使足了十成力气,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沈家大宅附近周遭没有市井鞭炮声庆贺新年,但这响亮的耳光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沈木星慢条斯理咬下餐盘上最后一口牛肉,感觉味道都变好了。
沈威还是怒意满满,把被巴掌扇得晕乎的蒋娇从地上蛮狠拽起,“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沈氏产业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国家这几年严抓赌博,沈威身为榜上有名的富豪人物,自然会被暗中严盯。
蒋娇脸颊红肿泛红,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清晰,她从晕眩的状态中缓过神来,顾不上逐渐明显的火辣辣的疼痛,攀上沈威的胳膊,辩解道:“老公,你听我说,这一定是假的,我、我……”
她想要狡辩,却不知道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以至于言语间支支吾吾,更像是在实锤自己的罪行。
沈威从前只觉蒋娇是只娇媚的狐狸,愿意宠着,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条粘腻的毒蛇,一不小心就会咬自己一口,他看她的眼神忍不住染上一点厌恶。
“你说是假的,可这声音分明是你的,还有沈夫人这个称呼,很难不是在指证你吧。”
蒋娇泪眼婆娑,依旧娇弱,依旧风情万种,放在十年前,沈威或许会动摇。十年后,他看见蒋娇脸上逐渐遮掩不住的细纹,不再有心动的感觉。
他压着火气,正要继续盘问,身后就传来了二女儿沈霁棠的惊呼。
“爸爸妈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红酒瓶破碎四溅,地上浅色地毯吸满了红酒的液体,染红了一大片,如同血迹一般惊悚。
气氛十分沉重,空气中仿佛快要冻出冰碴子。佣人们个个躲在一旁,低着头,无人敢上前收拾。
她的父亲沈威面容冷硬中带着怒意,她的母亲蒋娇满面泪水,一侧脸颊掌印明显。
屏幕已经被蒋娇砸坏了,沈霁棠没能看见那个视频。
她的父母平日里是一对恩爱夫妻,大过年的怎么会突然吵架?
沈霁棠余光瞥见一旁冷漠看戏的沈木星,心中一紧。
想起刚回国时的会面交锋,沈木星一言道破了沈霁棠在国外闯祸和她妈妈蒋娇欠债的事,她便有了猜测。
她稳住心态,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沈威身边。
“爸爸,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吧,可别气坏了身子。”她假装无辜地问,不着痕迹地拨开沈威和蒋娇纠缠的姿势,将后者往自己身后带,然后再挪动椅子让沈威坐下。
沈霁棠不像沈木星那个透明人一般疏离,她深谙沈威的脾气,知道在沈威面前,就得乖巧温顺。
果不其然,面对女儿的安抚,沈威眉眼舒展些许。
“你妈那个蠢货竟然背着我跑去赌!”
沈霁棠眸光微闪,露出得当的惊诧,她蹙起眉头,“怎么会呢,妈妈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沈威:“怎么不可能,视频都摆到面前了。”
沈霁棠脸上表情微僵,看向蒋娇,“妈妈?”
蒋娇知道女儿肯定会帮她,她抽泣道,“不知道为什么电视开了,里头播了一段视频,拍着一个女人的背影在赌场那儿,声音和我很像。但是,那真的不是我,霁棠,你读书多,脑瓜子灵,肯定知道妈妈是清白的!”
沈霁棠脸色骤然一变,原以为沈木星是直接告状,没想到她竟然能拿到赌场的视频,还以这种方式爆了个大的。
这不可能的,明明那天和沈木星吵完架后,沈霁棠就立马去了赌场,把知情者都收买了。监控视频也在她的见证下,被全部清空。
沈木星怎么会有所谓的视频?肯定是造假的。
沈霁棠不乱阵脚,对沈威说:“爸爸,我觉得这事有蹊跷。”
沈威怒气未消,反问,“什么蹊跷,你也想说视频是假的?”
他的语气一点温情都没有,已然认定蒋娇犯了错。
沈霁棠继续说:“没错,我想那个视频应该是假的。现在网络上很多诈骗犯都已经能通过ai模拟人的外貌和声音,来欺骗受害者。妈妈去赌博肯定也是ai出来的假视频,爸爸你可千万不能信。”
沈威皱了皱眉,“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对的?”
沈霁棠看向破碎的大屏,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她故作镇定道:“爸爸,我们找专业人员来修理鉴定。”
她暗暗扯了扯蒋娇的袖子,蒋娇心领神会,委屈巴巴说:“我要是真的去赌场了,我就不得好死。老公,你就按霁棠说的来,我问心无愧。”
沈威被母女俩的一唱一和唬住,有些动摇。
沈霁棠趁热打铁,继续引出幕后黑手。
“爸爸,视频真假我们先放一边,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们得先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