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青,我来帮你。”周建东看见陈漾在提水,连忙放下手里的锄头,快步跑上前,“你把水给我,我帮你提回家。”
周波亮挑着扁担,上一秒还在和他说话,一抬头,周建东已经窜到了陈漾身边了。
“该死的,”周波亮低声骂了句,也连忙跑上前,“陈知青,我来帮你。”说完就把好兄弟往自己身后一拨,上下扫视一圈他,盯着他的手,啧啧了几声:“你看你自己手上的泥巴,赶紧滚远点,别把人陈知青的水弄脏了。”
周波亮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插完秧的时候,把手脚都清洗干净了,周建东这东西憨头憨脑的,手上的泥都没搞干净,人家城里来的知青每天都干干净净的,能看得上他这种邋遢的人吗?每次干完活也不知道洗洗,说什么到家里要洗的,有什么好洗几次的。
他观察过了,稻田里的水是浑浊的,洗不干净身上的泥,陈漾每回干完活都会去河边,还有每次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随便找块地方就坐下了,但是陈漾每次宁愿多找一会,也要找块干净的石头坐,所以从那以后,在陈漾面前,他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周波亮拉开周建东,傻子,在人姑娘面前都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看着争先恐后抢自己水桶的两人,陈漾往后站了站,和两个人都拉开距离。
“波亮哥,不用你帮忙的,”她指着不远处的炊烟,说:“老远就闻到家里的饭菜香了,婶婶肯定早就把鱼做好了,你赶紧回家吃饭去,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一起去河边抓的鱼,陈漾不会抓鱼,一条鱼也没有捉到,当时有不少年轻的男同志要给自己送鱼,其中周波亮和周建东最殷勤,各提了半桶鱼要给自己,她看着摆在面前的至少二十条鱼,直接拒绝了。
她无意和两人产生瓜葛,特别是周波亮,每次眼睛骨碌碌地,就喜欢往自己身上转,被她抓到好多次了,他也不害臊,直接问她:“喜欢小孩子吗?”
她恨不得给他几耳光,什么狗屁玩意。
“没听见人家不待见你?”周建东嘿嘿笑了几声,从周波亮身后走出来。
上回他给妈说,他喜欢陈知青,但是担心陈知青看不上自己,因为周波亮也喜欢陈知青,周波亮长得比自己好,还比自己有文化,周建东心里没底,虽然说在乡下不讲究有没有文化,但是城里来的知青就喜欢这样的,他知道,隔壁队的,有几个知青都和周波亮的关系好,自己就没有关系好的知青。
妈告诉自己,“那有什么关系,咱家里比周波亮家里条件好,他家有三兄弟,他是老二,老大的婚事都还没有着落的,家里能拿出多少彩礼来娶媳妇。”
周建东转念一想,的确是的,他家比周建东家的条件可不是好上一点。
首先,他家马上要砌土砖房了,土砖房整个四大队都没几间,村子里现在就只有陈漾住的那间是砖房子。那间房子之前是冯家的,他是外地人,听说是来这里避祸的,住不惯木房子,自己出钱建了间砖房子,结果没住几天,因为家里的事,人三十几岁就没了,后面财产充了公,当作知青宿舍给队上的知青住,石坳峪小,都好几年没来过知青了,直到陈知青来了,才有人住。
第二,自己的爸妈比周波亮的爸妈能干,挣得工分比他家多。
第三,自己是家中独子,上面两个姐姐早就嫁人了。
这些年,家里早就把他的媳妇本攒好了,只要等陈漾点头,两个人马上就能结婚。想通了这些,每次见到陈漾的时候,他都很主动,一心想抢过周波亮。
陈漾看着周建东,照样拒绝,指着他的手说:“不用,你的手没洗干净。”一听这话,周建东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抽回了手,下意识地想要挠脑袋,想到陈漾说自己的手不干净,又赶紧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
周波亮见周建东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
“你笑什么!”周建东像是被点炸毛的猫,听见周波亮的声音,指着他质问。
“我又没出声。”周波亮不承认,一脸戏谑地盯着周建东通红的脸。
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周波亮样样拔尖,事事都比周建东做得好,周建东心里也有气,这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女同志,周波亮居然也喜欢,这哪里是什么兄弟,这是仇人。
既然他帮不了陈漾,那他也绝对不给周波亮表现的机会。
“你们都走,”见周波亮又伸过来的手,陈漾脸色一沉,再次警告他,“特别是你,周波亮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