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我说话吗?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以沫蜷缩着身子,悠长的呼唤也从耳边消失了。伸了个懒腰,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懒懒地睁开眼,往那处瞥去。
是一卷纸?以沫迷怔地盯了会儿,伸手勾过来。
展开了一半以沫就怔住了,画上是一个男人。虽然画工幼稚,仍能看出来,那是黎深,长发的黎深。
一把将画展到最大,仔细打量画中人。
长发的黎深坐在一棵树下抚琴。
这是谁画的,没想到黎深长发的样子很好看啊。他本来就是古典型美男,尤其是脸型和眉眼,很有吴带当风的俊逸。
以沫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眼角浮出温柔的笑意。
“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道清润嗓音响起。
以沫嘴角弯起笑,起身后嘴角的笑又僵在了脸上。
这间屋子很陌生,木棂糊纸的门窗,白纱的帐幔缓缓晃动,隐约露出一个白瓷瓶,里面斜插着数卷画轴。
她坐的也是一张竹子做出的床,古色古香的用品,半挽的床帐。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
“沫沫?”门外的人又唤了声。
以沫慌忙跳下床,几步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果然是黎深,没听错,是他的声音。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儿?”以沫一把抱住黎深,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肌里。
胸肌原来是有弹性的。
那天趴在他胸口醒来时,她是有些懵的,来不及感受就滚开了。
以沫埋在他胸口,细细感受了下,衣服面料是细腻的亚麻,有细微的凉,像是刚从春雪中走过,还带着春花淡淡的香。
香气很独特,不是茉莉香,而是一种她没闻过的植物香。
她又深深嗅闻了一口,还不待品味就被两只手推开。
“师徒之间,不可如此。”
师徒?
这是角色扮演?正经的黎医生喜欢玩这个?
以沫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她被推着退开两步的距离,歪头打量眼前的人。
长发长袍,一身古意。
这么长的头发,是假发吗?做的很逼真。以沫手指勾住一缕发丝,握在手中轻搓。光滑凉顺,是真发的质感。
“黎深,你这头发是——”哪里弄来的?
黎深手一抬,长袖将头发扫落。发丝落回他胸前,乖顺无比。
“你从何处知晓我的姓名?”相处一载,她从来都是唤他师尊,而他也从未告知过自己姓名。
以沫诧异,视线终于落回他面上。
他神色疏离,比第一次在医院见他时更冷静漠然,长睫下的目光中是不赞同的恼色,以及探究的深沉。
“我本来就知道……”
她低声喃喃,脚步无意识后退,终于后知后觉发现,眼前之人和她认识的黎深不是同一个人。
大脑一旦开始运转,很多不合理处自动拼凑,她终于想起,自己应该是在出任务。
小赵呢?同行的技术人员呢?
以沫再次环顾四周,在看到铜镜时怔了下,几步冲过去。
铜镜虽糊,仍能看出里面的脸还是她。她还是她,所以她是掉进什么怪兽制造的幻像里?
那这里的黎深是谁?
他应该在临空市的医院,而不是出现在这儿!
是幻觉?不,刚才的触感很真实,他有实体。
难道是怪兽?
以沫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摸了个空。她的枪呢?还有大腿上别的匕首呢?还有她的衣服怎么也变成了古装长裙?
她变了,就在一瞬间,神态突然之间就变了。熟稔消失,亲密消失,她开始慌乱的四顾,还在找武器?
黎深蹙眉,说不清心中涌起的不悦是为何。
他看着她抄起一卷画轴,迎面向自己砸来。
并指一划,画轴被削飞一半。
她的神色是肉眼可见的惊惧,却仍用仅剩一半的画轴指向他。“你是什么东西?”
“你得臆症了?敢忤逆师长?”黎深抿唇,面色沉着,压迫感顿增。
“还想骗我,你是什么新型怪物?”
怪物?他心头的火气又盛了些。迅速变幻手诀,以沫手中残余的卷轴突然震颤,脱手飞出。
幻觉?法术?
以沫腿有些软,这个怪物很难对付。这要是几个月前的自己,只怕早吓得晕过去了。
以怔心神怔了下,什么叫几个月前的自己?她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念头只冒了一瞬就被她压下去,危机关头,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黎深往前两步,迈步进了屋中。
“别过来,我不怕你!”没了武器,以沫地喝斥已经透出色厉内荏的光景。
黎深手指掐了两个灵诀,青绿色的灵气旋转着向以沫冲去。
“……”啊!什么东西!
以沫眼睛瞬间睁大,又缓缓阖上。
接住她软倒下的身体,黎深抱起她走回榻上。
榻上还有一卷半摊开的画卷,轻轻将她放到榻上,他才用手指拨开半掩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