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以沫踉跄两步,跌倒前抓住一片织物。
怎么回事?她好不容易读完书,一个转身的功夫,周围环境大变,明媚的春光消失,昏暗的光线笼罩了一切。
肩膀好痛啊!她受了伤?什么时候伤的?
她抓住的是垂在石柱边的长条布,借着微细的光,能看到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
花纹在光线下隐隐闪过金光,用金丝绣的,周围石柱很多,这种布也很多,很有钱啊!
她先感叹了一声,顺着光望过去。这里很大很空旷,抬头看不到屋顶,光是从四壁上巨大的彩色窗户射进来的。
光线落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形状。以沫看了半晌才看明白,这是个圆形的大厅,那么高的高度,这是个塔吗?
她所在的位置离大门很近,以沫捂着肩膀过去,门很大很沉重,拼着吃奶的劲才拉开一条窄缝。
寒风夹着雪花兜面扑来。
嘶,好冷。
果然是离开那个磁场环境了,眼前是古塔寒冬,地上是一眼望去就很深的积雪。没有脚印,只有覆雪的青松与光秃秃的枯木。
以沫将门重新合上,她身上是厚重的冬裙,却不足以抵挡这样的严寒。看衣服形制材料不是古代,也不是现在。她摸了摸自己的披风,有些科技感,更像未来?
肩膀还受着伤,不能再添冻伤,先不出去了。
以沫返身往回,顺着脚下铺陈延伸出去的道路,向塔深处走去。
塔里也很冷,以沫呵了口气,一路走一路打量,两侧有许多黑色的,形式各异的琉璃。
没走多久,眼前开始出现台阶,以沫脚步停下,仰头望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上方像是坐着一个人?
像人又不像人,形状有些怪。如果是人的话,不可能没听到她的脚步声?或者是像人的怪兽?
碰了碰疼痛的肩膀,这伤是怎么来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个清楚。出去是冻死,有未知的危险存在也不明智,将危险放在明面才对。
她放轻脚步,绷起浑身肌肉。
几分钟后,以沫彻底顿住。
黎深?
是短发的黎深!坐在高椅上的男人闭着眼,周身围满黑色荆棘。
以沫想叫又嗓子发哑,她捂着肩膀跑起来,三十来个台阶用最快的速度跑完,到了近前又不知如何是好。
“黎深!”她叫了一声,想去摸他的手,然而荆棘太密集了,她无从下手。
那些荆棘绕着高背坐椅和坐在椅上的他攀爬,绕成一个人的形状,有些还刺入他的身体,甚至有一些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
“怎么回事?黎深?黎深你醒一醒!”
完全叫不醒,他不是在睡觉,而是陷入了昏迷。
以沫看着他,眼眶湿润着。
这个环境明显不是她所知的世界,又是一个重叠的环境吗?明知他也许不是自己认识的黎深,心却仍是很疼。
他该多疼啊!
眼泪顺着脸滑下,穿过荆棘,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以沫全副精神全在他的脸上,没注意到,更没看到他手背上附着的黑色冰晶,在开始慢慢溶化。
“黎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不知道你是哪里的黎深,我要怎么帮你?”以沫手握着一段荆棘用力,完全扯不动,反而将她的手掌扎出几个血洞。
血泌出,顺着荆棘落下。
以沫留意到他手另一只手握着一只手杖,杖头像是包着什么宝石,有流动的光彩溢出。
蓝光晃过,那是什么东西?
以沫神智被迷惑般,整个人变得呆滞。她从座椅下的荆棘上跨过去,裙角被刮破,刺啦一声响,一片布料留在了荆棘丛上。
那是一块闪着蓝光的宝石,所幸荆棘没有缠到这里,以沫手指伸过去时没被刺伤。
将宝石握在手中,流光被遮掩,以沫眼神逐渐清明。
这东西不对劲!以沫有些慌,不知要怎么办,要扔出去吗?
“偷盗者。”一声如浸着冰霜的声音响起,像在耳侧,又无比空灵。
“谁?”以沫被吓得惊叫一声。
宝座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正冷漠地看着她。
“黎深你醒了!”以沫的恐惧被惊喜替代。
男人盯着她看,不知是看了几秒还是几分,在他的视线下,以沫没了时间的认知。
以沫不知要怎么形容那双眼睛,深邃幽远,又含着威严气魄,被那双视线看着她浑身僵硬,害怕还有些渴望。
直到他的视线下移,看向她手中的宝石,以沫才能动。
“贪婪。”男人嘴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如他脸上的表情一般冰冷。
以沫表情一滞,什么?贪婪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不但不走还要偷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以沫手心一痛,宝石飞出,在半空停滞了一会儿,飞回了权杖顶。
无数悉索的动静响起,那些荆棘如活物一般扭曲抽动,从男人身上抽离,蠕缩着退下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