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还是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知道父母都是极爱面子的人,子女要维护父母脸面,自然是要听父母话的。只是这次,他们也太过分了,竟要她去死。冥婚啊,那不就是把她送到一个死人墓活埋?这太可怕了。她才十六岁,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平时家里地里活没少干,却一天三顿动不动挨打受骂,不给饭吃,她都忍了,现在竟要活埋她。小荷悲从中来,仿佛自己是什么没人要的垃圾,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
“尊严,万物生灵生来便有,只是有些人迫于生存环境的压迫,渐渐被抹杀了尊严感。没有人受了欺负会感觉到舒服的,只是有些人压抑了这些不舒服的感觉。”我看着她瑟缩着身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只能慢慢开导,
“既然脸面那么要紧,没道理你的脸面就是天生应该被踩进土里的。尊严,人人都有。你父母的尊严并不比你的尊严高贵。你的尊严也不比你父母的低贱。如果孝顺这两个字让你卑微成泥,让生命本身成个笑话,那说明孝道本身就是违逆天道,倒反天罡。既然孝道逼人死,那孝道就是错的,是本身就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拉着她来到那些人面前,“告诉我,谁勒的你?”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那些人脸都吓白了,一家子欺软怕硬的东西。我拔出地上剑,塞进小荷手里,握着她握剑的手,指着一个二十出头穿着灰布袄的男子,
“是它吗?”
那人看着抵在咽喉处的剑尖,不觉额头直冒冷汗,
“是他们!”那男子指着身旁刚刚叫嚣的夫妇,“是我父母要给我攒钱娶媳妇,所以要勒死小荷。”
那夫妇大怒,“你个白眼狼,不肖子,主意都是你出的,是你说趁小荷不注意,把人勒死赶紧换钱。我们可都是为了你!”
“小荷,他们不爱你,你稍有违逆,他们还会恨你,杀你。不爱你的父母一定是假父母,想害你性命的人,一定是仇家。小荷,他们是你的仇家,不是亲人。”
“不是亲人,不是父母吗?”小荷震惊,一脸茫然。
“对,不是父母,是张牙舞爪的恶魔,小荷要斩恶除魔。”
“可是,他们死了,我怎么办?”
“他们死了,你活。他们活着,天天要你死。你觉得如何?”
“我,我”小荷手都在发抖,她的认知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有错都是她的。“是不是没有父母,小荷就不会错了?”
“是。”我托起她另一只手,也握在剑上。然后自己松开手,退后,一丝内力通过掌心灌注她体内,在她瘦削的背上轻轻一推。小荷脚下一个不稳,向前趔趄一步,随着惯性,那剑尖刺破男子喉咙,穿颈而出,剑尖上染上鲜血,有几滴顺着后颈衣领滑落,滴到雪地上。
半晌,才听到那对夫妇杀猪般的尖叫,
“儿啊!我的儿啊!”
并扑向已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雪地的男子,刺鼻血腥气很快在寒风中飘散开来,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小荷脑中一片空白,害怕地松开手中剑,脸色煞白,竟是晕了过去。我收回配剑,那剑上血迹,肉眼可见一点点消失了。但心里仍是觉得有些嫌弃,干脆将剑丢入河里,让它自己好好洗洗。
望着抱着年轻男子尸体痛哭的夫妇,我感觉这剑扔早了。
我指着地上晕倒的小荷,“以后,她就是你们的独女,记得给她招个赘婿。别想着把她送出去,否则,你们当真就成了老死床上没人埋的了。”
“你!”那四十多岁的妇人怒瞪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抱臂道:“怎么,想我的剑了?”
说着,运内力于掌心,宝剑在众人目光下破水而出,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冷茫,重新回到我手中。
“要试试吗?”
那妇人再不敢用那种眼神怒瞪我,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之人,
“她的身子已经被我儿看光了,就算不给死人配冥婚,也只能为我儿守寡。”
这人间什么破规矩,女子被看了身子,就有了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谁都可以以此来威胁她,然后自己的人生就要任由另一个人来控制。明明女子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女子的身子是人类繁衍之根基,本就神圣且伟大。世间的她们本应以身为女子而感到光荣且自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些丑化、肆意羞辱女子身体的言行及人,以后,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该受惩罚的应该是那些冒犯女子身体的男子。我撇了一眼血泊里已死透的男子,嗤笑一声,
“你这娘当的,纵容男儿欺辱女儿,你还挺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