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抱歉,我耽误事了。”林朝祈带着浓厚的哑意,气息虚无的开口。
“你这孩子,哪里有什么耽误的。”林夫人叹了声,“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回京?”
林朝祈摇摇头:“好多了,我不回,我还想去外面看看。”
这也是她跟来的来意。
整日呆在京中太闷了,上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暂时不想见到一些人。
林夫人给她掩了掩被子:“那等大夫来看过,再叫墨心带你出去走走。”
外头天昏黄的很,鸟归巢的扑闪声,田里蝈蝈的叫唤无一不让林朝祈感到平静。
她再次阖上眼,静心听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
七皇子府。
书房。
几人围着方座,正中央的小匣子突然被人拿起。
“不如让我去找谢停云交换?”依橙盯着手中的玉印,眼底发光。
“不可。”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斩钉截铁的拒绝。
依橙眉峰拧成疙瘩,腮帮子绷得死死的,压着一腔不能发的火气。
“放下。”这次是周献韫说的,短短二字,藏尽了人间的刻薄。
依橙的心思,他还能不了解,轻轻抬眼瞥了眼她那幽怨的小表情,又轻飘移开。
而在依橙看来,倒像是对她的挑衅,奈何她啥也不能干。
“哦!”她重重道,旋即放下匣子。
前天因偷跑被饿了半天的教训全然没记住,只记住了晚上周献韫让厨房准备的烤鸭。
“淮殊,你去。”周献韫不带犹豫将匣子推向对面的淮殊。
此事他只交代了这三人,而池厌礼离不开京,依橙是人质。
他去最为合适。
淮殊接下,依橙坐在一旁,生着气。唯独池厌礼,一言不发。
周献韫看了他好几回,这个副手的能力,他是认可的,就是和那林府的二丫头纠缠的有点紧。
成大事者,不可痴迷情爱。
他这般想着,目光不由移到正挂着脸的依橙身上,眼神一冽。
“池厌礼,你在想什么?”
池厌礼回过神,茫然问:“怎么了?”
他抬眼便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说了句抱歉。
周献韫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摇头,但还是敲打了他一番。
几人又聊到关于蓝田的事,如果诗集真的是从六皇子那传出的,说明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那么他们从平康坊里查到的线索便全都作废了。
“那诗集出自宁妃之手,颇得陛下赏识,以至于惹的同位妃位的灵妃不快,在她死后所有身前之物都尽数夺取。”周献韫道,“我原以为,是灵妃知道些什么,但现在想来她并不知道。”
说着,他不免嗤笑一声,又道:“也是,以她的家势,陛下不敢将这种事捅到她面前,自是被保护的好好的。”
语气夹枪带刺,像蛇吐着红信子,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连一向不怕他的依橙都感到了寒意。
“所以一直有人在我们身边混淆视听。”池厌礼道,“而六皇子不过是被挡出来的棋子。”
六皇子勾结一事不假,可是他们混淆了勾结与私冶戎械,这其实是两回事。
帐本上始终补不齐的那块,想来是融了,铸成了那些兵器。
这条线索只能重新查,但值得高兴的一点是,对方与六皇子一样,也不知道诗集的作用,否则绝不会放任他们查到。
难道是皇帝在贼喊做贼?
可那样他不必给池厌礼权利。
一时缄默无声。
“再过些天,估计该听到你升值的消息了。”周献韫突然出声道。
池厌礼点首,但心中莫名生起些不安。
已近黄昏,淮殊带着匣子准备前往蓝田,池厌礼则回了远安侯府。
房间只剩下依橙和周献韫两人。
她坐在桌前,趴了好一会,又直起身,看向珠帘后边的那个男人。
“殿下,您到底把依橙留在这做什么?”她怪里怪气道。
周献韫没说话,不知在找什么。
等了会,依橙又腻着嗓子喊了声:“殿下。”
周献韫掀开帘子,手中还拿着本书,道:“别吵了,本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