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厌礼依旧没回府,他又来到林府门口。
只是这次,刚好撞见了在门口和顺德唠嗑的绘竹。
“打扰了,我来拜访下林姑娘。”池厌礼上前。
绘竹将顺德推到池厌礼面前,自己当作没瞧见,飞快溜走。
顺德有些尴尬的朝池厌礼笑了笑,行了一礼道:“实在不好意思池世子,小姐如今在乡下的庄子上,十天半个月暂时回不来。”
庄子,要呆很长时间。
他总结出来两个重点,心又沉了几分。这要是呆上十天半个月,两人还回的去吗?
“哪个庄子?”池厌礼问。
顺德挠了挠头,尴尬道:“这小的便不知了。”
池厌礼看了眼躲在门后边的绘竹,反应过来,他们是故意这么说的。
想来也问不出什么。
可这样不行啊。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各家各户都开始关门了,林府也不例外。
池厌礼退了一步,见顺德抱歉的笑了笑后,便被拒之门外。
他思忖了下,立马转身朝一个地方去。
秦丝坊早早便关了门,但池厌礼知道唤吟住哪。
她一定知道庄子的地址。
池厌礼扣了扣门环,随后便听到里头稚嫩的女声。
“谁啊?”
小丫头警惕,没立即开门。
在听到池厌礼的声音后,她才小心推开一道缝:“世子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唤吟。”池厌礼蹲下身,“哥哥想问下,你知道朝祈姐姐今日去了哪个庄子上吗?”
……
墨心陪着林朝祈出来走走,手中一盏灯笼引路。
月光轻洒,远处青山,满天星河落长夜。
林朝祈状态比白日好多了,心中藏着事,又不愿意与人说。
两人慢慢走在乡野,周围静的能听见风声,偶尔一声牛叫,或是谁家院里闲谈。
她垂着眼,突然听到墨心道:“这大半夜还有人骑马?”
林朝祈没注意,听了墨心的话,不免四处张望。
周围群山皑皑,银河落斗,随后便见不远处的苍穹之下那格外亮的一颗星。
直到它越来越近,林朝祈才看清那庞然大物,看清马背上的人。
池厌礼?他为何会来?
她瞳孔收缩,转身便要走。
而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匆匆停了马,翻越而下,紧忙跑向她。
“朝祈!”
林朝祈还病着,哪里跑的过池厌礼。
没走几步便被池厌礼握到了手,墨心跟着左右慌张,不知该拉谁,着急道:“池世子,我们小姐还病着,你别吓着她。”
话语刚落,池厌礼猛得松开了手,林朝祈迅速将手收回身前,她没再逃,也没转身。
她背对着池厌礼,瞧不见他想上前又畏缩的动作。
流水作音凭听,路转溪桥忽见。
“朝祈。”池厌礼轻声道。
林朝祈颤了颤睫,阖眼转身,抬头看他。
“你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你既知道我在躲你,你追来做甚?”
她美眸怒瞪,细眉拧成了川字,有些生气道。
然这几句话说的却是有气无力,不知是折腾自己还是折腾别人。
下一秒,池厌礼抓准时机,代替墨心上前扶住她,柔声道,“我以为你会想见我。”
“我才不想见你,你放开!”林朝祈想甩开他的手。
小姑娘已经往身上披了件披风,可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夜风一吹,身子不由微微晃了晃。
池厌礼见状,连忙解下自己的披风又往她身上堆了层。
两人身高相距甚远,宽大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整个人被裹了严严实实。
上头还有那股淡淡的水沉香。
池厌礼给她系着绳子,道:“先回去,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林朝祈没再挣扎,转身往村里走。随后手又被手他牵起,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按理说池厌礼骑马赶来,身体该是滚烫的。但不论是他的手掌,还是他方才披在她身上的衣物,都透着淡淡的冷。
此刻冷意传到了她身上,往心里,再慢慢染上了她的体温。
她忽得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
对于他来说在她身边放个人,这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并且他昨夜已经和她道歉了。
他只是她的攻略对象,任务完成,两人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为何?她要纠结于此?
就像她不愿去相信,池厌礼会是大反派,心狠手辣,藐视众生。
她纠结这一切与她无关的事,干嘛?
手心的温度不如夏时初次牵手来的热意灼热,许是天气逐渐转凉的缘故,也或许是她们拥抱过,亲吻过,分散了太多的注意,内心渴求便越来越多。
她不免又回溯到他替她挡刀的那个夜晚。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心疼池厌礼的那个夜晚。
可她却没意识到,心疼是爱的开始。
一路无言,手心的冰冷再次传来,她发现自己回握了池厌礼的掌心。
墨心跟在身后,牵着那匹差点遗忘在乡野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