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啊。”池厌礼笑语盈盈,让人难分辨到底醉了没有。
“池厌礼?”林朝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什么?”
靠在她身上的人像是睡着了,久久不回话。
远处的落叶在空中旋了一圈。
“我说朝祈……”在林朝祈不想再纠结时,池厌礼突然又道,“宝宝。”这次倒是清楚了不少。
“听清了吗?”他说话气息直往脖颈里钻,林朝祈不禁打了个寒颤,腿肚子好像开始发软,要撑不住他了。
很难不想,池厌礼是在一步步试探她的接受度。
“哦。”林朝祈含糊不清的应道,又说,“你真的是醉了。”
“我没醉。”池厌礼很快回道。
两人站在墙角处,未动。不是林朝祈不想动,是身上这具高大的身躯,压着她了。
她抬起只手推了推他的肩,有些抱怨道:“那你就起来自己走。”
“林朝祈,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位置突然颠倒了吗?”池厌礼没起身,挑明自己没醉后,更是肆无忌惮抱着她的腰。
“哪里颠倒了?”林朝祈微微扬起下巴,瞧着天上的月亮,没注意到腰间已经悄然缠上了双手,她还扶着他。
“比如,从前都是你一直在想和我靠近。”池厌礼慢条斯理道,“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我。”
话说着说着,总听起来有些委屈。
“果然是……”他在林朝祈耳边轻吐气,唇瓣若近若离碰到她白嫩的耳垂,尾音拖长,夹着嗓子,“得到看就不珍惜嘛?”
“我没有,你不要倒打一耙。我难道没让你靠着吗?我不允许你抱我了吗?我不允许你亲,亲我了吗?”林朝祈有些结巴,一连三问,但身体却一动未动,就这么享受着他贴近。
诚然,她喜欢。
借着月色,池厌礼直了直身,垂眼见她像木头一样呆呆站着,泫然一笑,又重新在她肩上寻了个位置,下颌轻轻靠着。
可是这样终究是累的。
“是我错了。”他哑声道。
又错,又道歉。
“你怪哄我吧。”林朝祈咬了咬下唇,又听池厌礼道,“哄你,只要你开心就好啊。”
“给伯父祝寿一事,我没提前和你商量,不好意思呐,朝祈。”池厌礼真真有几分醉意了,说话都带上波浪号了。
前言不搭后语。
“下次登门,我一定写好拜帖,经得朝祈同意。”他抱着她,闭着眼,喃喃轻语,“我没想到伯母会邀我前来吃饭,那你说我能拒绝吗,是不是。”
林朝祈嗯了声,静静听他说着,下一秒便听他道:“我叫墨雨来了啊,他没来吗?”
林朝祈想起绘竹的话,反应过来,原来探口风的意思是这个,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紧接听池厌礼说回去要问问,连忙为墨雨证明:“他来了。”
“那就好。”池厌礼点了点头,他松开林朝祈,后退一步。
怀中突然一空,林朝祈有些留恋的向前依靠,眼中有些茫然,也没意识到两人在这站了许久。
明明是送他出府,不知怎的,变成了送她回院。
“宝宝,我不会算计你,也不会伤害你。所以别多想,嗯?”他压低语调,慢悠悠娓娓说来。
林朝祈浮躁的心绪,随他一言一行逐渐平静下来,就像这月色,浸了半宿的谧意。她轻一点头,只见池厌礼歪头莞尔一笑,随后掌心压过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吮吸的声音充斥着大脑,舌尖染上淡淡的酒气,一墙之隔,她好像听到嬷嬷丫鬟的说话声,心一慌咬紧了牙关。
“别怕。”
池厌礼扶了扶她的腰,反而让她身子一软,彻底栽了进去。
……
午后晴光,紫宸殿偏殿。
雕花棂窗半敞着,和风徐徐入内,殿内光线柔和,设有软席坐榻,案间烹着热茶。
如今池厌礼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远安侯府刚经历一次危机,他又升官,又刚逢处理了一批官员,这个节骨点上,延年帝如何不盯着他。
这不,昨夜才去的林府,今日陛下便叫他到跟前问话。
宫人尽数退立门外廊下,殿内只剩君臣二人。延年帝斜倚榻间,神色松弛,出口却是满满压迫感。
“听闻,你和林御史家的女儿,走得挺近的。”
池厌礼俯身跪在地上,方才行礼,延年帝并没允他起身。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张,拱手道:“臣不敢隐瞒陛下,臣与林姑娘,确有私交。”
延年帝看着他,手指在案上轻轻扣了两下:“林珩和裴鹤许交好你可知?”
“知道。”
“那你还与她有来往?”延年帝声调没有变高,反而下沉,像从胸腔里发出的。他眼神微微眯起,心里开始压秤。
池厌礼这才抬眼,迎上那双有些混浊的眼:“但是臣与林姑娘是在那之间便认识……”
“那又如何!”延年帝眼神一厉,将他目光压下去,室内一片寂静,半晌,高位上那人淡泊吐出二字。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