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们,小师叔我就先走了~”
喵的!所有小猫在心中,齐声骂道。
钟棠却全然不见他们仿若要杀花的目光,没骨头似的勾着李避之的脖颈,幸好李避之没由着他继续胡闹,将人不由分说地抱走了。
一众小倒霉蛋们,直到抄到了快五更天,外头早起的鸡都叫了,才被问威释放回自己的院子里。
步狸早就撑不住了,机会撂下爪就一头扎进魏亦渊怀里,昏天胡地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只觉得鼻尖痒痒的,想要伸出小爪子揉一揉,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手,和指尖被揉碎了的棠花。
步狸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碧筠院,而是被放在了李避之院中的海棠树上。
最近这几个月,他们已经不需要和外门弟子们一起上早课了,多数时候都由各自的师父亲自教导。
夏末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步狸懒懒地又趴回到树枝间,将手变回猫爪爪,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落花。
而在巨大的海棠树下,魏亦渊灰发高竖,腕扣云纹银护,手中执着古剑不涸,挥动间寒光与剑风飒飒,身形矫若游龙掠影。
咪呀,师兄就是好看喵!
步狸将下巴枕在爪爪上,目光追随着魏亦渊的身影,连耳尖都跟着微微抖动。
海棠花的花瓣,落在他暗金色的发间,又随着阵阵清悦的铃铛声,被他抖落到树下。
魏亦渊的剑光凛冽而过,转眼间那些花瓣便被古剑托起,置于剑尖之上,又被阵散成碎花雨。
步狸看得越发入迷了,就差没把尾巴也变出来晃一晃。
“喂喂喂,小心再看就要掉下去了。”钟棠不知何时,再树梢上显出身形,用花丢下面的步狸。
“掉下去也有师兄接着咪。”步狸对他昨晚的事还耿耿于怀,撇过头去不想理钟棠。
“啧,你这小猫崽子是有了师兄就不管师父了?”钟棠跳到步狸的身边,揪揪他毛茸茸的耳尖。
三年前,自从钟棠重新现身后,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解释,金乌观中的众人,便默认了步狸由李避之门下转到钟棠的门下。
自然,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你还说呢,”步狸从树枝上坐起来,顶着满脑袋的花瓣,跟钟棠喵喵咪咪起来:“有师父大晚上不睡觉,只为了去吓唬徒弟玩喵?”
“有师父会丢下徒弟受罚,自己跟人跑了喵?”
钟棠被自己的小猫徒弟数落,却半点没有心虚的意思,他勾起朱红的唇角,压低了声音诱哄道:“但是有师父能告诉你,陈家那座破宅子里发生过什么事。”
“想不想听?”
步狸的耳尖动动,几乎都要转到脑后去了,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什,什么事?”
魏亦渊那夜看到的血脚印,当然不会是钟棠留下的,但是钟棠到底还是能从李避之那里,知道一些旧事。
“就像你大师兄说的那样,陈家全家被灭门了。”钟棠把玩着玉珠金铃,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过要说被灭门的原因嘛——至少明面上没有记载。”
“喵,没意思。”步狸听他这么说,顿时又没了兴趣,转头要趴回去,却被钟棠拎住了后颈:“我还没说完呢。”
“明面上虽然没有记载,但是据我所知,一切是因为那位陈砚明的父亲,当时宅子真正的主人陈吉荣而起的。”
“他做了什么?”步狸带着最后的兴趣,开口问道。
“他修了仙。”
“在从没变过猫的情况下,修了仙。”
这下步狸愣住了,这三年来师徒两个没少因为这事嘀咕过,他们不得不接受了,这条重启后的时间线上,有大猫神的存在且必须化猫才能修仙的事。
这会乍然听到个例外,步狸忍不住问道:“那他也是妖吗?”
毕竟目前看来,也就妖可以不化猫就修仙。
“不是,陈家一家都是普通凡人。”钟棠摇摇头,继续摆弄着小猫的耳朵尖:“反正陈家人如今都死光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从考证了。”
“如今陈家宅子中的阵法,还是当年我师父留下的,更是问都没处问。”
“好喵……”步狸见问不出什么了,只好点点头,但他却总觉得关于陈家鬼宅的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直到三天后,元翊大殿中,步狸望着问威手中那本熟悉的破册子,心中骂出了一万句小猫话。
“我们要去那鬼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