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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渐西沉,余夜将过,陈家旧宅的正堂中。
全部化为人形的小猫们,一个挨着一个围坐在燃起的篝火旁,面色警惕地望着对面的那人。
那人却显得十分悠哉悠哉,从衣兜里取出块薯干,放在火边烤了起来。
薯干被火烤出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猫猫们担惊受怕、上蹿下跳地折腾了大半夜,这会肚子里纷纷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吃吗?”他得意地举起手中的薯干,向着小猫们挥了挥,可转眼间手就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就在篝火的对面,那群金乌观来的小崽子们,根本无暇关心他的薯干,个个埋头套着自己的储物环,转眼间桂花糕、茶叶病、小鱼干、糖葫芦……堆满了一地。
那人拿着薯干的手,还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步狸他们却已经热火朝天得吃了起来。
金发猫耳的少年,靠在自家的师兄的怀里,眼巴巴地看着魏亦渊手中的鲜莲蓬。魏亦渊也不嫌费事,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剥开莲子外层的绿皮,又细心地除去里面的苦芯,然后才喂进步狸的嘴里。
步狸开心地嚼着甜脆的莲子,时不时还在魏亦渊的颈边乱蹭,喵喵呜呜地不知说些什么。魏亦渊也只是腾出一只手来,扣着他的腰,让他在自己怀里躺好,然后继续给他剥莲子和桂圆。
宴二少爷对吃食分外讲究,阿蓼最是知道他的脾气,所以取出的也是盒盒精致的糕点,宴半先端着不知从哪顺来的茶碗,摇着扇子吃几口,还不忘硬给阿蓼投喂。
云绫云绡一人捧着一包蜜饯,坐在渺音身边,你喵喵,我咪咪地跟她控诉着刚刚的经历。
“就是这个人喵!”
“把我们吊到了房梁上!”
“还好有大师兄。”
“把他抓住了。”
“你们……”那人的话几次到了嘴边,看着他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薯干一摔,怒声道:“你们是来这里开茶话会的?”
小猫们被他的声音惊到,再次齐齐地抬起头,向着他看过来,嘴里还叼着点心,手上还拿着果皮。
兴许是觉得,这样确实太不尊重这位荒宅中的“鬼”了,魏亦渊作为大师兄,还是要起个表率的,于是他清清嗓子:“不知鬼前辈该如何称呼?”
那人这才愤愤地“哼”了一声,答出两个字:“归泊。”
步狸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怎样,他吃够了干果,又捧起了桂花糖糕,一边小口啃着,一边问道:“那你真的是这里的鬼喵?你是怎么死的呀?”
“谁死了?”归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望着这废弃的陈家旧宅,含恨冷笑道:“我可是这里的冤主。”
正在埋头苦吃的人形猫猫们都察觉到了他的转变,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归泊。
“你们可知道那陈吉荣没有灵脉,却还能修仙?”
步狸总觉得眼前的归泊又有些吓人了,他回想着之前跟钟棠的闲谈,放下了手中的糖糕,往魏亦渊的怀里缩了缩:“……因为,他修了邪术?”
“不错,就是邪术。”归泊的目光仿若沁着寒冰,长袍下的身影宛若孤魂,被困在着荒宅之中:“他为了用那邪术修仙,屠尽了我的族人。”
“斩首、分肢、剖腹——”归泊伸出手一样一样的数着,他们刚刚在各处看到的那些鬼物,仿佛又随着他的声音,浮现在眼前:“这些,都是他对我族之人所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