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条血债,我银鳞蛇族只有当年在外游历的少主和因年幼尚未化形的我,侥幸逃过这场屠戮。”
“除此之外,所有能够化为人形的族人,都被陈吉荣活活虐杀!”
归泊的眼眸中闪过滔天的恨意,几乎字字泣血:“你们所说的陈家凶案,不过是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
正是因为有此内情,当年陈家之事交由金乌观处置后,元初真人也只是将真正动手的银鳞蛇族少主镇压于此,让他净化心中冤孽重新修行,并未再做什么惩罚。
至于归泊……他只是纯粹无处可去,所以就暂时留在了陈家。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步狸他们补全了所有符箓,却对他毫无作用。
人形猫猫们都瞪大了双眼,听着归泊说出的血债,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由地都缩成了一团。
步狸习惯性地想要抱住魏亦渊的大尾巴,把自己埋进去,无奈这会师兄还是人形。魏亦渊垂眸,看出了步狸的小心思,只伸手将他抱得更紧,让少年大半个身子都陷在自己怀里。
直到全身都被魏亦渊的温度与气息都笼罩,步狸这才感觉到心安,抓着魏亦渊的手臂,看看对面面色依旧阴沉的归泊,试探着问出了问题:“据你所说……那陈吉荣本没有灵脉……”
“那他如何有本事屠尽了你的族人喵?”
归泊忽然安静下来,他布巾之下仅露出的双眼望着步狸。
步狸感受到他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由得猫猫一颤,但很快他就察觉——归泊似乎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魏亦渊。
“当然不是靠他自己。”
“凭陈吉荣一个蠢物,怎么能做成那样的事?”
“是魔。”魏亦渊抬眸,毫不掩饰地与归泊对视,直接说出了答案。
归泊又笑了,他仍旧望着魏亦渊,眼底尽是凄厉:“是啊,是魔。”
“我也不知那魔物究竟为何选中了他,又为何选中了我们。”
“他修他的仙也好魔也好,偏偏要用我族人的命去铺路……”
步狸攥紧了魏亦渊的手,望向归泊的眼神充满着戒备,他现在听到“魔”这个字都要应激了,若是小猫状态的话,肯定要炸成毛团子。
其他的师兄妹们也都紧张起来,纷纷摸起自己的灵器,随时准备动手。
但魏亦渊抱着步狸,一边轻抚他的后背,一边冲着宴半先他们摇摇头。他当然知道,狸狸是怕这归泊因为当年的事,迁怒到他的身上。
但李避之和钟棠他们既然让他们来,就一定对这陈家旧宅中的事有所把握。所以眼前这个人虽然会捉弄他们,但应当不会伤害他们。
果然,归泊看着步狸他们的反应,忽然又笑了。
“紧张什么,我还不至于是非不分,胡乱迁怒旁人。”
步狸这才松了口气,又缩回到魏亦渊的怀里,魏亦渊摸摸他的发丝,步狸就又对他喵喵地说起小猫话。
归泊没有再说话,只是注视着步狸。
他看到金发猫耳的纤细少年,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后面那所谓的“兄长”身上,双手环着对方的脖颈,懵懂又单纯地作出完全信任且依赖的姿态。
而他身后那个年岁稍大些的,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师兄,也近乎纵容地揽着他。他的师兄看似平和又淡然,但从他们坐下起,那只手就从来没有从少年腰间离开过。
看似是最为寻常的习惯,实则是无声的占有。
“你……还在看什么?”步狸只觉得被他看他毛毛的,忍不住又出声问道。
“没什么。”归泊垂下了眼眸,长长的布巾遮掩着他的脸,让人仍旧看不出他的神情,可步狸却分明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寞落。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别太依赖……别人了。”
归泊将那个“人”字说得极轻,步狸愣了下,下意识地以为归泊石看出了他也是妖,抱着魏亦渊脖颈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那,那又怎样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