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乌苏带着其余大臣离开,慕容曼给乳母打了眼色,让她把小可汗带下去。
“阿佥,你不高兴吗?”慕容曼看着拓跋佥正在抽着水烟,微微抚摸着他的肩膀,“你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我们占据左右两城一个多月,”拓跋佥继续呼噜呼噜地抽着水烟,眼神冷漠,“天气越来越热,我们的士兵水土不服,病死饿死的不少,都是精壮士兵。我要亲自督战。”
“我的野马驹,你就不能长久地陪伴我吗?”慕容曼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深情地说,“别去了,好吗?”
“茶鹰士气萎靡,我要亲自带兵攻陷池州。”拓跋佥任由慕容曼环着他的脖颈,又亲着她的脸颊,“长生天让我遇见你,可是我终究是没有得到你。阿曼,你的心里只有你儿子,只有你儿子的可汗位置,从来没有我。据我们的探马来报,荀堤驻扎丘头,这个位置是攻打连口坝的最佳位置。”
“荀堤不敢冒进,”慕容曼眼神发冷,她妩媚一笑,“佥哥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是可汗的母亲,又是摄政王的情人。这两个身份,是可以共存的。”
“嗯。”拓跋佥摸着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没有再说什么。
升平郡太守温恢扮作马夫,驾着马车,来到丘头。
“长风兄,”太守温恢行礼如仪,“好久不见。”
温恢年轻时,在会州建康一带闻名遐迩,他做过县衙的县尉,后来就转任建康的文学掾。温恢的本家是奴仆,他的父亲脱了奴籍,后来全家转到良民。他在九品中正制升迁困难,但是他的姓氏“温”多少都沾了点升平郭氏的亲戚温氏,是以升平郭氏不怎么为难他,成了他的贵人,他便成了太守。
“博通,升平郡境况如何?”荀堤给温恢倒酒,缓慢地说,“还望博通可以说说。”
“百姓忧心忡忡,升平郭氏攥着金银财宝,两方都想押注。”温恢说,“将军是和还是战?”
“我派人侦查左右两城,茶鹰部分士兵萎靡颓丧,”荀堤不以为然,“我打也行,不打也行……”
“既然长风兄把百姓生死置之度外,又何必把我找来?”温恢喝着酒,无奈地说,“何必呢?”
荀堤说:“晚上有一出好戏,你看不看?”
“什么好戏?”温恢饶有兴趣。
夜晚,两千名茶鹰士兵的头上扎着草环,从左城来到丘口,他们匍匐向前,丘口没有灯。
万籁俱静,静得发邪。
士兵们在草地里趴了将近半个时辰,蚊子苍蝇围着他们转圈圈,他们内心急躁万分,但又目视前方。
“冲!”阿史那乌苏说。
两千名士兵正式发起冲锋,他们快速骑着马,拿着弓箭将大齐的旗帜射落,然后便进入丘头。
丘头黑灯瞎火,空无一人。
“糟了!”阿史那乌苏神色一变,“撤!”
来不及了。
几十个玻璃瓶从天而降,它们碎成玻璃渣,然后引线连着火,迅速蔓延,丘头的营帐连着玻璃瓶,火团缠绕着茶鹰勇士,勇士们逃窜不及,只能在地上打滚。
荀堤和温恢在高山上,看着茶鹰勇士东奔西跑,可是到处都是火团,他们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长风兄,”温恢拍着他的肩膀,喜笑颜开,“好计谋啊!”
两人进入营帐。
“我令,停止追击阿史那乌苏和茶鹰士兵,”荀堤缓慢地说,“放他们突围吧!”
“长风兄,你怎么……”温恢有些紧张,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不解地说,“为何要放他们回去?”
“老弟啊,你实在是太紧张了,”荀堤对着他笑笑,“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