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在阳台坐了一天，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消息，结果一天过去没等到一条消息。

怎么不发消息。

真的回娘家了就忘记丈夫了吗。

季泽予越想越气打不过一处来，但他能怪谁啊，怪来怪去还是只能怪自己。

季泽予叹了一口气，躺在了贵妃位上，手机扣在了身上，拿过自己放在一边的小本子，看一页笑一页，看完后又放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再等等，说不定是有事在忙，忙完了应该就会回了……

等着等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一觉醒来天亮了。

季泽予好久没睡过这么长的一觉了，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坐起来后脑袋都晕晕沉沉的，再拿起手机一看，不仅有消息，还有几个没接的语音和电话。

都是石岚。

季泽予心口一紧，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键，连接音没响完一声对面就接了。

“予哥。”石岚语气好像有点急促。

季泽予“嗯”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拿过一边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昨天晚上睡着了，没听见消息和电话。”季泽予说。

他的手机每天到晚上十二点就自动开免打扰，消息收不到，电话听不到。

“我知道，但是你怎么……”石岚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转而变成了，“吃早饭了吗？”

“还没。”季泽予说。

言罢两个人都静了静，季泽予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拐角的微型监控，说：“我都知道。”

“嗯？”石岚没反应过来。

“监控。”季泽予提醒道。

石岚没声音了，安静了半天才吐出来个“对不起”。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没有监控你也不会让我一个人住的，是吧。”

石岚：“……”

“姐平常买东西要切四个号，看谁的号上便宜才买，不知道要用什么金币和券，切来切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切成谁的了，她下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季泽予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她买来干什么？”石岚问道。

季泽予：“她平常就爱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能她买一件我问一件。”

“……哦。”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季泽予才说：“就算这样，也得罚。”

闻言石岚沉默了好久，才说：“那等我回去，你罚，罚完了我们和好，可以吗？”

季泽予笑了，又躺倒在了沙发上，说：“到时候再说吧。”

电话挂断后，季泽予径直点进了石岚的朋友圈，没有什么新东西，他退出去又打开了魏涛的朋友圈。

魏涛朋友圈常年不设屏蔽，都是自己这几年旅游发的照片，走哪儿发哪儿，季泽予点进去看第一张果然是在贵州的照片，是石岚家的院子，还有躺椅上把扇子盖在脸上的阿公，村门口摆摊的阿婆和嬢嬢。

最后一张，是两个黑色的剪影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一个是石岚，另外一个……是个小孩儿。

季泽予眯了眯眼，不像阿林，也不像阿昌，这是谁家小孩儿。

算了，管他谁家小孩，反正肯定不是石岚的私生子。

季泽予长按图片点了保存，退出去点了一个赞便关了手机。

今天也是个大晴天，季泽予看向了阳台上的风信子，看了会儿过去蹲下来拿起了一边的喷水壶喷了点水，喷完就进去洗澡了。

洗完澡一照镜子才发觉自己的胡子已经几毫米了，他捂住了嘴。

所以石岚那天晚上来也全都看见了。

靠。

季泽予出去从包里拿出了剃须刀进去对着镜子刮胡子，自己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他暗暗想着，这好像是他度过的最难熬的一个郁期。

虽然想起来还是难受，但有个地方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洗漱完季泽予叫了个外卖喝了几口粥吃了个叉烧包，又按顺序吃了药，之后便穿上外套出门了。

一出门就被外面的太阳刺到了眼，他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自己都多久没有出门了，就连垃圾都是放在门口让打扫卫生的阿姨帮他扔的，每天过得分不清梦和现实。

因为在梦里能看到季曼雅和阿婆，每次一见到两个人老太太就会拉着他的手跟他说：“幺儿啊，我带你姐姐走啦，你好好听你爸妈话，多回去看看你阿公。”

每次快要醒来的时候他就伸手去拉两个人，但怎么都拉不住，季曼雅还招着手跟他说“回去吧”。

现在想想，如果死亡的尽头是阿婆等着她的话，那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到了那边也不会孤独吧。

除了阿婆和姐姐，他偶尔还能看到石岚。

梦做多了，都分不清真假了。

他不想再假了。

******

还有三天各个高中的高一高二就开学了，季明泽和于慧莲带的班都高三了，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但因为季曼雅的事情两个人一直都没返校，这两天也准备返校了，两个人每天去学校开会，回家写教案，再送一届学子过龙门。

季泽予去的时候刚过十点，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钥匙也没拿，还在他和石岚的出租屋里。

季泽予叹了口气，一看手机今天刚好周一，想着估计是去学校了，便直接走去楼道坐在了台阶上。

也不知道这夫妻俩这段时间怎么样，阿公也去了大姨家，刚好对方要退休了，便直接提前了两个月。

季泽予想了想便拿出手机发消息。

【予：妈，你们去学校了吗？】

【予：我在家门口，没带钥匙，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消息刚发出去于慧莲就打来了电话。

“小予，你回咱们家了？”于慧莲语气听着有点着急，“你稍微等一会儿啊，我和你爸刚开完教研组会，现在就回去。”

这半个月他都没联系过这两个人，季泽予也听出对方着急了，说：“没事儿，不着急，你们先开会，我下午再回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也开完了，马上就回去。”于慧莲打断了季泽予的话。

“好。”

楼道里坐着没事儿干，季泽予就看几个人的朋友圈，本以为这几个人估计会享受生活，怎么说也转一转广州吧，但没成想没一个人发朋友圈，唯独郑潇发了一条，是他键盘凌乱的线材，看照片应该是在排练室。

排练是排练了，但不参加演出，季泽予默默叹了口气，自己又耽误了一群人。

也不知道郑潇和顾青之怎么样了，祁颜父母应该没再来找过她吧，隋停安这次跟没跟着石岚一块儿回去，回去的话隋阿叔这次应该不会再骂他了吧，齐知秋呢，不知道拉姆卓玛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一趟甘南吧，那是个好地方。

把一群人都想完了，季泽予又想回了石岚的身上。

所以那个跟石岚坐在一起的小孩到底是谁，怎么还抱着呢，这群小孩儿怎么都喜欢让石岚抱，图他身上香吗？还是看他好看。

所以这到底是谁家小孩儿。

啧。

季泽予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不过石岚好像确实挺喜欢小孩儿的。

喜欢能怎么办啊，他又不能生，当然石岚自己也生不了。

季泽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头发长了，去理个发吧。

这样想着他就站了起来，理发铺就在楼下，季泽予去了刚好没人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