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吧。”
邵泯言仿佛已经从伤心的状态里光速走出,整个人又变得温柔起来,只不过这温柔只对着蔺鱼顾一人。
蔺鱼顾:“林岚买了我们的票,说国庆一起去泡温泉,你刚刚想说什么?”
邵泯言闻言并不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抵触林岚的样子,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叫你把鞋穿上,地板有点凉。”
蔺鱼顾侧过身将邵泯言迎了进来,漂亮白皙的脚还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踩着。
邵泯言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脚,直到看到他走到床边勾起拖鞋穿上才收回视线。
见蔺鱼顾的目光投向那个托盘,邵泯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打开那个漂亮的罩子,将里面的东西给少年看。
“这是我刚刚做的,听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吃点巧克力或甜食,所以我就做了几个梦龙脆皮球,有海盐芝士味的和开心果味的,我们一人四个。”
“.......”
蔺鱼顾眸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的男人,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刚刚说了那么重的话,那么明确拒绝了他,他为什么......
见那双漂亮的小猫眼流光闪烁,他读懂了他的意思,但他只是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拿起一个脆皮球,递到了他的唇边。
“尝尝,嗯?”
邵泯言看见那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却是迟迟没有张嘴。
他尽力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想起了自己笔记里写的。
【坚定地诉说爱意】。
那些帖子下面,不少人在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或者另一半是回避型而苦恼,评论区怨声连天,有的人释怀了,有的人放弃了,还有的人将自己的心缝缝补补又继续一意孤行地爱着。
每个回避型是不一样的,邵泯言记得这句话。
蔺鱼顾是不一样的,他不是那些冷漠至极的人,也不是某些为了逃避责任毫无真情而假装自己是回避型欺骗伴侣的人。
他知道蔺鱼顾反复推开自己的原因,也知道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没安全感和害怕失去,以及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信任度极低。
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他认为是自己把蔺鱼顾变成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他,阿姨就不会从天台上掉下去。
虽然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一推开天台门,阿姨就掉下去了。
明明还有那么一段距离,明明天台上除了他们再无他人,明明并没有那双罪恶的手。
他着急,跑过去想拽住掉下去的莉莉丝,但坠落的速度何其之快,当他向着天台边缘伸出手的那一刻,身后的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惊恐地指着他,指着他因恐惧而飞速收回的颤抖着的手。
惊叫声四起。
自己是凶手吗?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知道了,因为自己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这么多年他依旧是戴罪之身,自从他回到南城他便一直在调查当年之事,可几乎毫无进展,就跟多年前一样。
他不止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可时间过于久远,线索早就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莉莉丝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跳楼的,众人都看到了,她掉下去后天台上还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椅子,他们都说莉莉丝只是在天台吹风,却被这个小男孩推了下去。
太多目击证人了,邵泯言百口莫辩。
莉莉丝的死就是他跟眼前的漂亮少年之间最深的,也是唯一的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邵泯言在得知蔺鱼顾也不相信他就是凶手时,他几乎是欣喜若狂,他多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黎礼言,但是他不能。
警局会比蔺鱼顾先一步接受自己。
男人举着脆皮球晃了晃,对面那人这才动了动,用手接过了那个梦龙脆皮球,轻轻咬了下去。
“……好吃。”蔺鱼顾内心五味杂陈,他几乎快要吃不出这个美味脆皮球的味道了,他的内心疯狂拉扯着。
蔺鱼顾抬眸看向那双温柔依旧的眼睛:“值得吗?”
邵泯言轻轻笑了笑:“这是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只要是你,那我做什么都值得。”
两个人一同坐到沙发上,你一个我一个,将那盘美味的脆皮球瓜分完毕。
蔺鱼顾内心不安极了,他住着人家的房子,吃着人家做的东西,享受着人家对他的喜欢和对他的好,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待他了。
“我,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几乎是有些局促的,蔺鱼顾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慌乱。
邵泯言摇摇头:“我不想要钱能买到的东西。”
“那我就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
“给我一个机会。”
面前人的目光不偏不倚看向蔺鱼顾,语气郑重,邵泯言轻轻拉起蔺鱼顾的手,见人并没有反对便大胆地牵住。
“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好吗?你只需要接受我的好,你不需要有负担,把这一切当做我在追求你,然后不要再赶我走,好不好?”
蔺鱼顾静静看着他,可是有些事情又怎么是他想了就能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