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穆明眨了眨眼,分毫不惧地迎着她的刃锋,笑得还有几分无辜。
贺曦抬手封了她的灵力,穆明乖乖伸出手让她捆了自己。
贺曦抬眸瞥了她一眼,对知霜说:“将这人押到府上由我亲自收押审问。”
“是。”
穆明眼眸闪动着几分兴味,闻言挑眉,被带走时还意味不明地对贺曦笑了笑。
贺曦和知霜直接去最近的驿站开传送阵回皇宫。
一件棘手的事落定,贺旻处理好后续,从下朝一直到他站在贺曦面前,才终于长舒了口气,向贺曦汇报道:“阿姊,诸事无恙,我们可以略心安些了。”
贺曦点了下头,接过来文书翻看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视线停在“穆明”两个字上出神。
贺旻安静地垂手立在她身旁,略带着点孺慕之心看着她。
今天又有人来明里暗里来挑拨姐弟两人的关系,说贺曦功高盖主,大权在握早就不合礼制,贺旻却是听着听着出了神,心里还是觉得,这个皇位由阿姊坐着更合适。
父王和母后是打小就认识的,说是夫妻,其实更像好友,正因如此,母后时时望向宫外的眼睛,父王才看的分明。
但他们两人也只是棋子罢了,可母后不甘心受制于人,一步步顶着无数非议走到王与后共治天下的位置。
父王敬佩母后的才华,在政事上事事问及她的意见,唯有立储一事上起了争议。
面对父王列举的种种不确定,母后将手按在尚且年少的贺曦肩上,让她一句一句地听清楚自己要面对怎样的质疑和阻挠。
然后母后字字清晰地说:“常言为人君者,难在思危,”她嘲讽地笑了,拍拍贺曦的肩:“对她来说,这点就用不着担心了,她本就居危,只因她是女子。”
父王不明所以:“婉儿,你……”
“所以,”母后继续说:“若她想即位,就要做出比其他人都更出色的功绩,就要拥有更毋庸置疑的才能。
同样,若她想坐稳这个皇位,就要愈加兢兢业业,愈加慎始敬终,因为一朝踏错,她就会被人拽下去。”
母后挑了挑眉,笑道:“换句话讲,只要她真的担得起帝位,她就一定会是位功过千古的明君。”
父王没想到还可以从这个角度看他担心的那些事。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母后按在贺曦肩上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之后……依旧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父王无话可说,第二日,便下旨立长女为储君。
贺旻深知,母后说的有道理。
这么些年,他也接触了不少贺曦提拔上来的女官,因为珍视来之不易的机会,她们远比很多人更拼命更忠心,因为应对过更多的非议,她们亦远比很多人更坚定更强大。
所以贺曦同他说下一任要立女子为储君,贺旻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但令两人都苦恼的一点是……别说储君了,他们姐弟俩没一个想成亲。
贺曦斟酌了两盏茶的功夫,跑去将前代公主的孤女宣时的女儿宣恺接到宫里亲自教导。
因果循回,第一世的宣恺到第三世除了年少时受了点罪,稍微长大点,就被宣昭找了回来当姐姐照顾大。
可能是因为朝政上的事麻烦不到她头上,宣恺自由自在地长大,成了整个皇家里难得的柔善性子。
世人称道的贤良通常是坐不稳官位的,最后还是贺曦第二世教导的宣昭,在第三世顶了贺曦的位置。
可如今,要是大臣们知道这些,要是他们能够有选择的机会的话,他们一定大力支持宣恺。
现在,他们站在朝堂上惊惧得腿都在打颤,连坐在皇位上的贺旻,见到宣昭眼里压也压不下的阴鸷,都不免心惊胆战。
盟会没有被搅黄,林羡和宣昭早就对与会人员中的墙头草心存戒备,也料想到穆兴会作乱,所以应对得还算自如。
可当她们抓到叶栗穆兴,正要松口气,宣昭都抽身要去陪她夫人了,却被穆兴叫住。
他顶着张满是鲜血的脸,笑得得意,宣昭蹙眉,以为他是不是疯了,沉声道:“黔驴穷技,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穆兴抬起眸,眼里癫狂的兴奋快要溢出来:“宣昭,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两世自始至终出现在你面前的样子,都是假的呢?”
宣昭瞳孔一缩,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寒声问:“你什么意思?”
穆兴毫不在意,挑衅地冲宣昭笑了笑:“恭喜你抓到了我兄长,作为回礼,他的人皮就任凭你们处置了。
初次正式见面,容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穆明,穆兴的亲妹妹。”
她吐出的字让宣昭遍体生寒:“其实你我也不算初次见面,我便是闵生,那才是我真正的样子,想不到吧?”
宣昭的血肉像是一瞬间就被粗暴地连着魂魄扯出来,她手指颤抖,转身就要回去。
林羡根本拦不住她,林羡自己都是乱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回头看着穆明,压下心头的震惊,问:“没有傀儡和易容术,你是如何……”
穆明对林羡笑了笑,作为胜利者,她从不吝啬对她们展示自己的作案方式:“还可以夺舍啊。”
活人如何能夺舍?!
穆明似是看出林羡心底的惊疑,轻笑了声,眨了眨眼:“这就是秘密了,想不通就去占卜问问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