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曦带着她在枝叶间穿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她们落在一棵不起眼的树下,穆明看贺曦手指间有血滴落,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要是别人的……穆明突然心生不满,她讨厌自己看上的人或物沾染上他人留下的痕迹。
她立刻抽出一方绢帕,俯下身细细地擦拭,贺曦的手往后缩了一瞬,整个人也愣了愣:“穆明,你……”
她当即就要抽出手,穆明却握住了她的手腕,眸中黑沉。
穆明一点点将手指擦完了,发现贺曦胳膊上是真的被划开了道口子,大抵是刚才拽路云月那一下时伤的。
“殿下提前计划好了?”穆明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
“嗯,”贺曦点头承认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和云月她们商量好了。”
穆明微眯了眯眼,轻笑出声:“殿下,您可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以为像您一般身份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呢。”
“我被针对是注定的,”贺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云月反而不是他们的重点目标,所以云月她们更有可能脱困,那就当然应该是我去吸引火力。”
穆明笑了笑,倚靠在树上不置可否。
“倒是你,”贺曦退开一步,抬眸笑了:“还不打算与我翻脸吗?”
穆明笑意顿时深了,无辜地眨眨眼,茫然地问:“殿下,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在怀疑……我吗?”
贺曦没有说话,穆明的杀意已经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璟在她手里嗡鸣,似在不遗余力地嘶吼着危险。
“呵,”穆明杀意顿时散了,就像这人本身一样阴晴不定,她往后靠着,颇感无趣地说:“敢问殿下是何时发现我心怀不轨的?”
贺曦静默了一瞬,才道:“应该是你第一次和那些人通消息的时候。”
“是我大意了,”穆明点头笑道:“那殿下为什么不早点拆穿我?难道殿下这么有自信,认为只凭你一人,就可以同时对付我和他们吗?”
贺曦淡淡一笑:“并不,那时不拆穿,是因为你是仙家派来的使者,拆穿了,谈判就更难成功,不如私下防备着。
方才,也是因为不清楚你的实力,当然要阻止你往云月那边跑啊。”
“啧,”穆明双手环胸,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吃亏竟然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笑弯了眼:“殿下料事如神,那……殿下有没有猜出我想对你做什么呢?”
“你不是他们两方的人。”贺曦答非所问,她心里觉得奇怪,刚才那些人占据上风,穆明就可以和她撕破脸了,但并没有。
“嗯。”穆明非常坦然地承认了。
贺曦还是觉得不对劲,破坏合约却不站队,这人是单纯地唯恐天下不乱吗?
“可你……”
身后有长剑破空声,贺曦抬手挡下追来的剑风,后退两步同时远离两方,持剑横在身前。
一直缠绕在她身边的温暖宫香骤然远去,穆明蹙起了眉,心生不满。
其余人追赶上前,左右看了看,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了,提着刀就要砍向贺曦。
“啧,”穆明带着些森寒笑意的声音响起:“做到这一步,你们竟然还是没有成事,真是一群废物,活着干嘛呢?不如下去陪你们的不肖子孙吧!”
穆明手中的长刀寒光一现,刺骨的冰寒在因为进攻而暴露出要害的人身上一闪而过,随即蔓延成一股绝望的凉意。
无数头颅在半空中从人身上落下,就如繁茂的枝叶间被人打下的果子,红的触目惊心。
在落地的刹那,爆开大股血浆,枝叶颤抖着哭诉,纷纷委顿于地。
剩下没扑上去的人也已经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贺曦瞳孔震颤,穆明却已经收刀入鞘,施施然走向她,璟的剑尖就定在穆明脖颈处,她却无分毫惧意,歪头浅笑。
“殿下,”穆明微俯下身,咧了咧嘴角:“我改主意了,和蠢人做一丘之貂衬得我像是想不开,我还是更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一点。”
穆明收敛了笑意,郑重道:“您可以当我被您说服了,作为改头换面弃暗投明的诚意……”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剩下的人,笑道:“我将这些人的人头送给您作投名状怎样?”
一句话如冷水进热油,直接点炸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那些人吓得六神无主,四散而逃。
穆明嗤笑一声,刚手摸着刀柄还没抬起手,贺曦上前一步直接将剑横在了她的脖颈前,锁死了她的路。
穆明挑眉,就见那群人还没走几步,就被从树林里走出的暗卫逼了回去。
如一只无形的巨网步步收拢,无一人能做漏网之鱼。
局势瞬间扭转。
穆明愣了下,偏头看了眼神色依旧平静地贺曦,明白过来,笑着拍了拍手,道:“殿下,您可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过奖。”贺曦浅笑道:“不过接下来,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殿下,”柳知霜警惕地看了眼穆明,走到贺曦身边俯身行礼:“此事已尘埃落定,这些人……怎么处置?”
“为首者已死,剩下的也不过是群听风是风的墙头草,”贺曦看着被按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一群人:“收押后放出消息,让他们的人带着诚意过来赎人。
肯听话就以妨碍公务,蓄意伤人罪论处,若再有人敢闹事,就直接砍了示众。”
知霜听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