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借着士卒的口试探:“宣棹,殿下这般信任你!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她和我有哪门子的恩?”宣棹眼底浮现出一丝血红:“傲慢冷漠,就算相识,也只能徒增怨恨吧。”
围剿的人顿时收声,没想到宣棹入魔后竟然真就六亲不认,虽然贺萱严格意义上没进她的六亲之内。
“不过你们殿下生的确实好看,美人带刺脾性大倒是情有可原。”
宣棹挟持着贺萱退后一步,感受到她听到这话的僵硬,原本握紧的匕首险些拿不住。
“我改主意了,”宣棹轻蹭过贺萱的耳廓,轻柔地好似在安抚,可看向那些人的目光仍是森寒,还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这样的绝色就此香消玉殒多让人心痛,让你们陛下补送份嫁妆便是。”
“什么!?”
现场的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和贺萱不都是……女的吗?
贺曦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那时好像人们对女子与女子成婚之事不算很能接受,你……”
“嗯,”宣前辈笑叹道:“谁敢相信这也是我被定下罔顾人伦天道的罪名之一呢?不过也不算污蔑我便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故作打趣地对贺曦宣昭挤了挤眼:“你们成婚时却是一杯喜酒都没给我俩尝尝,真是不公平。”
“待一切安定,我会正式迎娶昭昭,”贺曦说的却很认真:“届时一定会向前辈讨贺礼的。”
宣昭在旁边看贺曦说这话时眸中带着笑意,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突然觉得贺曦忘记了她们二人已经完婚也不算完全是坏事。
她在这里想的有些飘飘然,却是没瞒过比她早活了数百年的宣昭,宣前辈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二位临走前,我便多赠二位一份谢礼,带着……阿萱的份一起吧。”
这边贺萱却是被宣恶龙光明正大地劫回了巢穴,只留一群束手无策的士卒在原地气急败坏。
谁能想到,恶龙抢回了公主,却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怂了。
本来不在乎世俗荣华的她将自己的一切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叠在一起,给贺萱搭了个比她公主府看着还财大气粗的房间。
宣棹在这段时间捣毁了不少贼窝,救出来的人选择跟着她,宣棹赶了几回,恐吓她们自己会失控,可能会无差别杀人,也没吓走多少,渐渐聚拢了一批追随者。
她派了十几个手脚麻利又性情温婉的姑娘陪着贺萱,日日花上几个时辰在贺萱门前走来走去,搔首踟蹰就是不肯进去。
忧心贺萱寻死觅活,又忧心贺萱见不得她。
每每手都要叩上了,还是忐忑地缩回去。
宣棹自觉贺萱恨自己最好,她已经决定,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拉着天道一起亡。
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她也有信心重伤天道,届时天道不会再有时间等下一个贺萱出现,只要贺萱不知情,她就可以有条退路。
宣棹最后还是长叹口气,到底压下了去见她的渴求,转身离去。
如此不过数日,贺萱却先有动作了。
宣棹正在查天道的眼线,越往下查越心惊,天道传授给所有人的无情道,本身就藏有傀儡咒,越是修为高深,越容易……成为棋子。
想到这,宣棹悬在纸上的手不住颤抖,墨水“啪嗒”将纸上的城池染成一片漆黑,但随即,笔杆就被宣昭握碎了。
她认识那些人,那些和她,和贺萱一样,怀着降妖伏魔,济世之心的青年,他们的一切努力,一切决心,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天道为满足私欲的柴薪。
那……贺萱呢?
手心被木屑扎破的刺痛让宣棹回了神,她静默下来,意识到天道给她设下了另一个两难的死局。
宣棹不能任由贺萱落在天道手里,为了保护她就必须把她带回自己身边,可贺萱身上的傀儡咒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便会给她致命一击。
“大人,”穆嵘见她脸色不好看,担忧地唤道:“您……”
宣棹每日都要问上百次贺萱情况,穆嵘早就习惯了贺萱有任何异动都要禀报她。
“贺萱怎么了?”
穆嵘神色很怪异:“她听闻大人最近忙的废寝忘食,就……亲手做了些粥食糕点,想亲自送给大人,或是大人过去她那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