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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汤圆,你冷不冷。”
“嗯,有点冷。”
朝瑰意把他拥入怀中:“还冷吗?”
静谧的夜晚,透过怀抱传来的不止那温热的灵力,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梅如珩道:“不冷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没有说话。
夜又再静了些。
朝瑰意在梅如珩背上的手猛然收紧,死死攥住了贴在他身上的衣衫。他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梅如珩。”
梅如珩抱紧他:“我在。”
朝瑰意:“我只剩下你了。”这一路走来,他已失去太多。他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也是唯一的,照亮他的光。
梅如珩:“我也只有你。”
自小梅如珩便告诉朝瑰意,自己无父无母,是师尊捡来的。他只当他是不愿意提起自己身世,也不再多问。如今随他一起回了这落梅间,他想,梅如珩说的都是真的。
朝瑰意轻轻推开他,又凑近他,两人额头相贴。
“梅如珩。答应我,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梅如珩没有答话,温热手指轻轻拭去朝瑰意眼角的泪。迟疑片刻,又落在他的唇边,温柔地摩挲着。
朝瑰意心都要跳出胸腔,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他的温热呼吸近在迟尺,温柔梅香将他包围。
良久,温热唇瓣终于落下。
虔诚一吻,落在他的额心。
“朝瑰意,我会永远守护你。”
温柔月光倾泻在二人身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睁开眼,他在梅如珩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朝瑰意伸出手,反复摩挲着他的温热唇瓣,又摊开手,以掌心覆上他的唇。他闭上眼,凑近梅如珩,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结印了。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坏小狗。”
两人相拥而眠。
…………
外头的风霜又大了,落雪簌簌惊醒了他。走到窗边看,原是梅花开了。
左右也睡不着了,他走回到桌边,提笔写下将那窗外的梅花画下,又写一行诗: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年少的朝瑰意总是天真。他觉着那时自己拥有一切,他从小便依赖贪恋着梅如珩,也从未细想为何每每需要之时,他总能够护在他的身旁。
以至于直到后来,直到现在,他留给他的,是一个接一个的秘密。
子时已过。
今日二月二日,是他一百二十岁的生辰。
他踏出门,从雪中过,轻轻折下一枝梅。
梅树顶的积雪因这晃动而坠落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一如百年前,二十岁生辰的那天——
“小意,我们来打雪仗!”梅如珩朝他扔来一个雪球,轻轻砸在了他的左胸膛。
“白汤圆!你竟然敢偷袭我!”朝瑰意蹲下身子,火速搓出四五个大雪球,一股脑地对着梅如珩扔去。
他倒也不躲,任由这几颗大雪球砸在自己身上。
“小意,就这点力气?”
朝瑰意单手掐诀,数只大雪球从雪地上化出:“看招!汤圆攻击!”
无数汤圆雪球朝着梅如珩直射而去。他剑眉微挑,单手掐诀化出了一只雪白大碗,将这些大汤圆一一吞入碗底。
朝瑰意见状,手腕一翻召出一道火焰送入碗底:“火烤汤圆!”
梅如珩不慌不忙,双指一挑,火焰连带着汤圆大碗就被他化出的寒冰冻结起来。
“白汤圆你也太嚣张了!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朝瑰意一个闪身来到梅如珩身边。
两人从一场雪仗,过起招来。
今日的梅如珩一袭红衣,如此清冷之人,竟也张扬至极。朝瑰意的攻势汹涌炽烈,拳脚身法走得极快,一招一式之间唯余虚影。梅如珩的防守滴水不漏,竟似带着包罗万象之意。
千百招后,朝瑰意挥出的最后一拳,被梅如珩牢牢握在手心。
就像蓄力而出的箭矢,带着所向披靡之意,正中靶间红心。
“朝瑰意。”梅如珩的唇角弯起。“你可知道,二月还有个别称。”
“什么别称?”
“二月春雪,又称‘梅见’。”梅如珩伸手轻轻划过朝瑰意的鼻尖:“我还有一个生辰礼要送你。”
七星剑自梅如珩手中召出,剑花挽起。
漫天飞雪,云绕山间,梅花飘落,惊鸿之姿。
月色如水,白色如诗,剑影如光,君子如珩。
这一曲剑舞,朝瑰意看得入神。他是最致命的绝色,天地都为之褪色,世间除彼此外只余了白。
梅如珩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化作了一节梅枝,左手腕翻动间,挽起梅枝如剑。
剑势忽转,梅枝对着朝瑰意的左胸膛急刺而来,他躲闪不及,只觉心中大跳。
末了,那枝梅花悬停在他心口前一寸。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梅如珩的声音清冽却有情。
每当雪落梅院,月上云间,对景怀人,梦魂颠倒。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朝瑰意轻吻手中折梅,念出这句祝福。
同样一句话,已是相隔百年。梅不如珩。
玫瑰谷。又是一年秋。
红衣人在花海中穿行。万千花海的中央,那里拥簇着唯一一朵白色玫瑰。他就地而坐,守在玫瑰旁边。
闭上眼睛,四处静谧。这世上有无一种秘法,能够编织梦境,能够随心所欲让人在梦中,与心中所念相见?
自北向南,几千万里。
南域之滇,巫毒蛊盛行,又是另一番山水人情。
重阴之山瘴气萦绕,毒虫伏莽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