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时恪呆在门口,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点点头。
方越然挠挠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道:“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时恪自己都没注意自己握着门框的手扣紧了,他嗓音发颤地问:“你来做什么?”
这语气不是很好,方越然眨眨眼,神色终是有些挂不住,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我想过来看看你,看看你哥……还有没有遗物。”
时恪胸口起伏,想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可他明明可以猜到。
但方越然说完,就低下了头,时恪还没说话,就看见方越然瘦得纸片似的肩膀颤抖起来。
他在哭。
这是时恪第一次看见一个大人在自己面前哭,也是第一次看见方越然哭,也许也是唯一一次看见方越然哭。
他哭了很久,一开始压抑着声音,最后还是哭出了声,抬手胡乱地抹眼泪,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时恪也红了眼眶,但他废了老大劲把眼泪憋了回去,回屋里拿了包抽纸给方越然。
方越然擦干净鼻涕眼泪,本来就气色不佳的脸看着更糟糕了。
时恪帮忙把他推进屋里,拿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默默看着他。
其实没有什么狗血误会,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越然当时坐在时恒的副驾,时恒为了保护他猛打方向盘,自己被碾了稀碎,虽然给方越然保下一条命,但是大半身子也被狠狠撞到,最严重的左腿,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几乎撞烂了,右腿也碎成几节,方家家境很不错,花了百来万为方越然保下一条腿,但三年了,下地依然困难。
左臂也受伤不轻,现在拿东西都没什么力气,其它零零碎碎也断了不少根骨头,胃和肺都有后遗症……
尽管方越然说的时候笑嘻嘻的,但时恪一点笑不出来,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方越然说的“再养养就好差不多了”。
“我在ICU里躺了好久,醒过来的时候我姐姐说你哥哥已经安葬了,我还以为她和我开玩笑呢……”方越然搓搓脸,但是没有再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醒来之后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那会儿特别害怕见人,也不能听到一点关于你哥和车祸的事情,所以……所以没有联系你,真的对不起。”
时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起初的气血上涌平复之后,他的语气也平静了许多,慢慢开口道:“我打过你的电话,没有打通,我爸也不告诉我你的事。”
“手机大概在车祸里就坏了,我后来稍微恢复一些有点精神以后,就把以前的号码换了,我一直想来找你,但是那会儿……确实身体不太好,我姐姐哥哥都不让我出门,”方越然又笑了笑,“其实我才出院没多久。”
“你看起来很不好。”时恪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