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族谱指使,快马加鞭,策马南下,一路上你追我赶,只稍作休息,来到了平善。
弥觉一下马,扑面而来的恶臭和腥味让人不禁用袖口捂住口鼻,嫌恶退后。
脑海中蹦出两个字:死人。
周玦封跟在身后,同样察觉到了不对,陈昭蹙着眉,骂骂咧咧下马,大步一迈,不偏不倚迈进了两人中间。
陈昭这人说不上多么细心,结实的肌肉撞的弥觉一个酿跄往旁歪了一步。陈昭无视投过来的四道幽幽视线和射过来的眼刀。
他大言不惭开口道:“最近受各界委托办事较多,惹了风寒,身娇体……身体不适,体谅一下。”
弥觉古怪看他,转到周玦封身侧,高声慰藉道:“体谅什么?方才力道不小,不必谦逊。有病别怕,玦封写药方我去煎药,趁早吃药趁早恢复。”
陈昭长腿一步,插在两人之间:“药修说我阴气过重,需要阳气。”
饶是陈昭这元气满满、积极阳光、没事找事的模样真没让两人瞧出来哪里阴气过重死气沉沉,倒是像……没事找事。
像是又想到什么,看看周玦封,看看自己。弥觉脸上丰富多彩,缓缓裂开一道裂纹,缓了一会,嫌恶盯着他:“所以……?”
陈昭察觉弥觉往歪处想,脸色一变,窘迫道:“想什么呢!站在你们中间,吸点阳气。”
弥觉直接捂住口鼻,上下打量他:“就是我心中所想这般。”
陈昭也不跟他那么多废话,左右一推,空间瞬间变得宽敞无比,再塞下一个人都不在话下。
周玦封无奈闭上眼睛,弥觉诡异地害怕,默默离得两人远了些,陈昭得意洋洋,三人就着这个充满诡异的姿势进了平善。
平善城口一条大路通往城内,路两边的田地还种着些郁郁葱葱地果树,果树繁茂结着些野果。
各色各异,千奇百怪的果子挂在枝头,光泽诱人,饱满硕大的将枝头压弯。
几片绿叶抖动,落下,压弯的枝头忽然松懈了弹起,带着树叶一颤一颤,窸窸窣窣,抬眸一看,枝头上的果子已然被人截获。
陈昭提醒道:“什么果子都敢吃,真不怕中毒?你晕倒我一个手指都不会抬。”
弥觉一口咬下脆生生果子,咯吱咯吱嚼起来,汁水丰沛,沿着嘴角垂下来:“用不着你,还有玦封。”
周玦封朝两人看过来,眼神落在弥觉身上。
陈昭、弥觉两人拌着嘴,一人一句,一来一往。不知觉已入了城门。
陈昭步子大,比两人先一步,脚尖撞上了泥土,险些摔了一跤。
弥觉哈哈大笑,眼里噙着泪,丢给他一个果子,又不当心砸到了头上。
陈昭:……
弥觉:?
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有落井下石故意丢在陈昭头上的!!
被还没吞咽的果子呛到,弥觉面上涨红,拼命咳嗽,周玦封绕过喋喋不休的陈昭,手臂横在弥觉胸前,颠簸几下,白脆的果肉掉在地上。
陈昭哈哈大笑,弥觉受到了挑衅,两人又开始拌嘴。
周玦封:……
弥觉手臂一轻,抬眼看去,周玦封轻轻搀着,弥觉笑嘻嘻道:“我很小心的,不会摔跤。”
周玦封轻声嗯下。
弥觉低头看着脚下一马平川的大路,又转头向后看,仔细看来,前方的路确实要比身后高上一节。
初来乍到,不仔细留意者定然绊脚。
弥觉脚尖踢向高出来的土层,干裂踢碎了几块泥块。他又使劲碾压几下,确实是泥土。
陈昭不满道:“喂喂喂,不用这样羞辱我。”
叽叽喳喳说了半晌,弥觉没有再理。
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卷着腐败气息再度飘来,比初入城前的味道更甚。越往里走,气味愈发浓烈。
待三人彻底进入平善,入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城门楼,由青白石玉砌成,拱形门城上带着几个凹槽,上面刻着平善,又用朱红颜料填满,靓丽华艳,丹红似火。
与想象中的金玉满堂,门庭若市不同,街上的酒肆,商铺只有零星几家,大路的分支旁是黑色肥沃的土壤。
长街上的人们锦衣罗绮,霞蔚云蒸,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脸上无一挂满怡笑,女子姑娘们发髻上别着几个发簪,垂下几缕流苏,耀煌璀璨,一步一摇,叮叮当当。男子腰间佩玉,随风飘扬,煞是君子温如玉。
弥觉蹙着眉,环视一圈,远处几栋草屋生烟袅袅,田野中黄牛耕作,院落里牛羊恬然,鸡犬相闻,还算是风平浪静。
一切并无怪异之状,人们也安居乐业,那股味道到底从何而来。
难不成平善中有渔民出海捕鱼?
三人大致在城中逛了一圈,除去真在犄角旮旯处发现一处极为腥臭的鱼塘以外,其余并没有异状。
为此三人稍微放下一点心,现在当务之急的便是找到刘秉义在此的远房亲戚,可族谱上迷糊的字迹,别说是名字,姓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分开行动,问访了上到五六十岁的阿公阿婆,下到八九岁吃着糖果的孩童,全都无功而返。
仿佛这片一直以为宁静安详,从未出现过猖獗霸主,没了线索,一时半会也解不开难题,几人只好先安顿下来。
周玦封率先走进一家客栈,这是他方才问访时看见的,弥觉跟在身后,陈昭走在最后。
客栈不大,放眼进去,一眼望到尽头,可容下五六桌,道路狭窄,放下几张桌子和木椅便没什么空隙。
客栈门外架着一块木板,上面盖着一块布,上面黑笔题字写着自家特色。
店里人也不多,一个磕着瓜子的掌柜和打下手的小二。
几人还不饿,就上了些点心茶水。
周玦封招呼掌柜坐下闲聊,掌柜豪爽,没有架子,大马金刀一坐,看这三位锦衣刺绣,环腰佩玉,正义凛然的修士,三言两语也聊起来了。
弥觉支手拖着脸嗑着瓜子,眼神不自觉落在周玦封身上,他看着,越看越喜欢,心道:生的好俊。
陈昭看着弥觉如痴如醉却不自知的神情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受不了弥觉这幅被周玦封牵的到处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