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珂燃很好奇,她每天早上带婴孩出来晒太阳总会看到这妇人倚着柱子在痴痴地看着。妇人从没有上前过一步,直到婴孩被婆婆抱回去吃奶后,才不依不舍的离去。
她打算去找司徒承朗,问问他何时启程回天都,还需要问清楚他如何处置这婴孩。可是州衙有点大,这几天她只窝在她暂住的小院子里休养没怎么出去过。她根本就不知道司徒承朗住在州衙哪里。
“顾娘子,你是要找殿下吗?”云朵抱着一摞文书,碰上了低沉沉思的顾珂燃。
顾珂燃抬起头来才发现,是云朵。云朵排行第三,和顾珂燃年龄差不多,和云鹤、云野是亲兄弟,三人都是司徒承朗的近卫亲兵。不过云朵并没有云鹤、云野那么沉默寡言,倒是一个健谈开朗的小伙子。其实顾珂燃很想问,他为什么叫云朵,这名字和他的近卫亲兵的身份不太搭。
“云朵,你家殿下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他。”顾珂燃很怕在州衙里兜兜转转,一不小心迷了路还会耽搁午饭时间。
“殿下正在和刺史大人在大堂议事,我正要把文书送去,你随我过去就好,免得迷路。”云朵领着顾珂燃兜兜转转来到大堂。还没进门,她便听到司徒承朗他们在讨论那婴孩。
“殿下,刺史大人,顾娘子在外求见。”云朵得到了司徒承的允诺后便把顾珂燃领了进来。
“臣女顾珂燃,拜见殿下,刺史大人!”顾珂燃向二人行了个礼。
顾珂燃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条红色的发带把那柔顺的长发扎了条长辫趁得她温婉贤淑。和平时见面时候乡野丫头的打扮判若两人,也算有些官家娘子的样子。
“顾娘子看来伤势恢复得不错。如今面色红润,精神了不少!”登州刺史说。
“托殿下和刺史大人的照顾,臣女如今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家父寿辰将近,臣女得赶回去为父,就不作叨扰了,现特来向殿下和刺史大人辞行!”
司徒承朗皱了皱眉,那晚不是已经告诉她,自己会带她回天都的吗?
“本王也得要把王知书带回天都,向皇上奏明此事。也不能在这里多作久留。”司徒承朗瞥了一眼顾珂燃,然后淡然地说,“你随本王回去,免得你自己半路上又遇上什么事,缺胳膊少腿的,顾老将军要缠着我不放。”
顾珂燃心里想:难道是他愧疚了?他一个殿下会愧疚?“那臣女遵命。只是有一事臣女放心不下。不知殿下和刺史大人是否有帮那婴孩寻得了亲属?”
“这事本官已派人去寻了个遍,她家里附近都询问了,她的亲属都已在战乱中死去……”刺史大人也很伤感,人命在战争中是如此的脆弱!妻离子散,生离涂炭,只要边境一天不安宁,这些事还是会发生的。
一想到那婴孩想活下去该有多不容易,而且很有可能会活不下去,顾珂燃的心就如同刀割。“那不如由臣女带回去抚养吧?”她觉得只有放在身边看着长大才是最安全的。
“这?”刺史有些迟疑,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品着茶的司徒承朗。
“你一个未出阁娘子带着一个娃娃,你不想嫁人了?”司徒承朗看着眼前态度坚定的女孩,有些惊讶。本就知道她和普通的官家娘子不一样,人家的官家娘子只懂得在闺阁里刺绣学女红,学习女四书,她却学习耕种务农,学算酬,如今更是离经叛道,竟敢收养孩童,“顾老将军会同意麽?”
其实也没有什么底气,只是她真的不忍心看这个婴孩未来的路坎坷难行。她还只是个婴孩,需要很多的爱和照料才能茁壮成长。
顾珂燃正想回答司徒承朗的问题时,被司徒承朗止住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是时候该用午膳了。”
这顿午膳,是司徒承朗和顾珂燃一起吃,刺史因为忙着州衙的事务,并没有同吃。司徒承朗津津有味地夹起菜吃,看到顾珂燃噘着嘴没有动筷就问:“饭菜不好吃吗?”
“那女婴我是真的想带回去的。她在这里无亲无戚,无依无靠的,很难生存下来的!”顾珂燃还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
“确实,但世间不平之事多了去,你也是一个娘子,又能帮得了多少呢?”司徒承朗反问。
“我不管,除非我见到,那竟然我遇上了,我就得管到底!”顾珂燃说。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司徒承朗继续吃饭。
“什么转机?”顾珂燃好奇地问。
“先好好吃饭,不然你又要饿着了。”司徒承朗夹了道菜给顾珂燃,“吃饱饭,转机就会来了!”
顾珂燃见到司徒承朗居然亲自夹菜给自己,很诧异。他们之间有那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