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在他们午膳后来了。
只见一素色衣着,发髻上只簪一支银钗妇人缓缓走来,顾珂燃认得她就是那位这几天躲在高处一直看着她们的妇人。
“妾身杨氏见过南阳王,顾娘子。”杨氏微微屈身向二人行了礼。
“您是这几天在长廊窥视我们的妇人?”顾珂燃问。
“请原谅妾身的唐突。妾身是刺史的夫人,那日听我夫君说南阳王的人从城里带来了一无父无母的婴孩要暂住在州衙,所以妾身便想看看她。”杨氏声音有些哽咽,顾珂燃看到她快要夺目而出但又被她强忍下来的泪水,于是便扶她坐在椅子上,问:“夫人您为什么不上前来?”
“妾身刚失去了年幼的女儿,怕冲撞了贵人,所以不敢上前。”杨氏低声说。
顾珂燃心想:怪不得她每次都离得那么远,但又站那么久,然后又问:“那夫人这次前来是想……?”
“妾身听到了贵人们的谈话。妾身想顾娘子把婴孩留在州衙,让我们夫妻二人共同抚养成人,妾身必视如己出,绝不亏待于她!”杨氏鼓起勇气,扑通地跪在了司徒承朗二人面前。
顾珂燃示意司徒承朗说句话,但司徒承朗回了她一个自己处理的眼神。
顾珂燃回了个白眼给他,连忙上前扶起杨氏,说:“夫人快起,有什么事好好说,慢慢说!”
“妾身本来有一乖巧伶俐的女儿,正值总角之时,几个月前,我们夫妻二人带她去城外踏青,谁知道半路上我们遇到了贼人,我们的女儿被那贼人掳走,待找到时已经从此天人永隔!”杨氏伤心欲绝地哭起来,“那日妾身看到顾娘子手里的婴孩,一时触动了。夫君曾提出再生一个帮妾身走出丧女的悲伤,奈何妾身身子弱,已然无法生育。”
“顾娘子,求求你,让那孩子留在我身边,妾身必当视如己出,尽心尽力把她抚养成人的!”杨氏的话竟让顾珂燃有些动容。她犹疑了一下,孩子确实小的很,倘若能帮她找到疼爱她的父母双亲,那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夫人!夫人!你怎么如此冒失,冲撞了殿下用膳!”刺史一听到婢女说杨氏出了院子,就担心不已,特意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内子杨氏冲撞了殿下和顾娘子,还望贵人们海涵。”
“无妨。本王想听听刺史大人的想法。”司徒承朗放下手中的杯子,锐利的眼睛盯着刺史夫妇的一举一动,仿佛想把他们看穿,。
“回殿下的话,下官愿亲自抚养这婴孩,把她视若珍宝,掌上明珠,护她一世安康!”刺史和杨氏双双跪下,态度诚恳,情真意切。
“刺史大人,夫人,我想给她要个保证,您们得把她入了族谱,成为嫡女,不知您们可愿意?”顾珂燃问。
“下官愿意!”刺史跪拜。
待他们走后,顾珂燃沏了壶茶,帮司徒承朗满上,再给自己满上。
“你的要求为什么是入族谱,成为嫡女?你就不怕他们是坏人,待你离开的时候他们虐待那婴孩?”司徒承朗饶有趣味地盯着顾珂燃。
“只有入了族谱,成为了嫡女,才能确保她的生活是不愁吃穿。而且你没听说吗?他们的女儿前几个月出的事和屯田出事的时间相差无几,二者说不定还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军粮案里,你抓了王知书却没动这登州刺史,还堂而皇之地把我们也安顿在州衙,说明你信任他。还有,登州也算是你的地盘,你也可以暗中派人监视着州衙。”顾珂燃淡定地说,“你早就知道杨氏就是转机。”
“不愧是顾家的子女。”司徒承朗嘴角不经意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
“谢谢夸奖!”顾珂燃说,“什么时候启程回天都?”
“怎么也得让你亲自看见那女婴入了祠堂族谱成为嫡女。”司徒承朗说。
“那还差不多!”顾珂燃拿走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出门,“仪式什么时候举行记得提前告知我!”
司徒承朗看着她离去潇洒的背影,笑了笑地摇头,她的温婉贤淑那是装不了一个时辰。
因着时间仓促,顾珂燃和司徒承朗参加完女婴的入族谱仪式后便赶着上路。吴婆婆和孙婆婆跟着段禾回军营里了。顾珂燃曾经劝说她们两个老人家,不要留在军营,跟着她回去。但二老坚决不同意,说自己的丈夫,儿子,孙子也曾在这片土地厮杀过,只有留在这里,她们才感觉到那些逝去的人还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去,也算是一种团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