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珂燃看着在一旁小床睡下的知了,她就觉得安心,也就慢慢地睡下了。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爬上来,顾珂燃就被知了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知了,天还没亮呢!我还想睡觉呢!”顾珂燃揉了揉眼睛,却怎么也揉不开,干脆闭着眼睛跟着知了走。
知了帮顾珂燃披了件粉藕色荷花纹缎面披袄,就扶着顾珂燃出了雨暖阁。“娘子,醒醒,宫里来了人,要宣旨。”
“嗯?那自有爹爹在,要我去作甚?”顾珂燃迷糊着,她才睡下一个多时辰呢,平日里她可是得睡下四个时辰才能精力充沛起床工作的。
“顾老将军已然在大堂候着了,来人是圣人身边的安公公,他明着说这旨得娘子你接!”知了这番话彻底把顾珂燃唤醒了。她理了理妆容和襦裙,调整了步态,缓缓地走进大堂。
只见大堂里灯火通明,顾言表情凝重地看向顾珂燃,让顾珂燃感觉到不妙。“顾娘子来了,那老奴便要宣旨了。”安内侍夹着嗓子,打开圣旨便开始宣读,“……钦此!恭喜顾娘子,从此后您便是圣人特别任命的从四品司农寺少卿,圣人和南阳王都对您赞赏有加,务必要勤勉努力!快快准备上朝,莫要误了时辰!”话毕,安内侍差人留下了一套绯红色圆领袍官服,象牙笏,还有鱼符和鱼袋,便由顾言送其上马车。
“知了,我肯定是还在做梦,要不你掐掐我。”顾珂燃抓起知了的手,让她掐自己的手,知了平时手劲大,轻轻一掐让顾珂燃差点疼到掉眼泪。
“娘子,莫要做痴梦了!这是真的了!娘子你这下是圣人征召的司农寺少卿!是要上早朝的人了!”知了说,“南阳王真是个坏东西!”
顾言把安公公送出门后,便匆匆赶了回来,看见还跪在一旁的主仆二人,深深叹了口气,说:“地上凉,快起来!眼看卯时将至,你要快些准备上朝,莫要耽误了时辰!”
“可,爹爹,女儿不会啊。倘若叫我种田算术,那倒是我的强项。朝堂上的那些虚与委蛇看着就心烦,应付他们不是我的强项。万一一会儿行差踏错,连累了爹爹和阿兄那该怎么办!”顾珂燃此时恨透了司徒承朗,这官职平白无故的送来,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怎么看也不是个好东西。她还是喜欢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把这司农寺少卿赚来,“爹爹您平时不是不喜女儿进朝堂的吗,要不您和南阳王他说说?咱们换个方式效犬马之劳?”顾珂燃摇着顾言的袖子,撒娇地说。
“燃燃,你看诏书都在手里了,这事还能回去跟那两位商量的吗?”顾言语重心长的说,“从前爹知你不喜朝堂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所以爹爹回来不与你讲,爹也不愿你趟这浑水,安心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快乐地过这辈子就好。可如今,竟已趟了,那好好地把事情干好!这官职,不止是为了圣人朝廷干事,也是为了黎民百姓所干的。”
顾珂燃听着也觉得确实在理,有了这官职,还能为老百姓干些实事,就觉得气消了一半。
“爹爹,您说,为何南阳王会让我去做这司农寺少卿?”顾珂燃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叫你平时多读些史书,你就知道偷懒溜走。”顾言敲了下顾珂燃的脑袋,“大胤,国祚延绵至今,已经是第三个皇帝了。十五年前,新帝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国舅把控朝政,外戚势力日渐壮大。如今,朝堂上分拨了势力,有以国舅爷为首的,有以三师为首的。如今圣人需要从太后和三师手里,夺回朝堂,得依靠同胞兄弟南阳王。南阳王久驻边关,鲜少回天都,遂需借此事,培养势力,助圣人整肃朝堂。”
“所以我就成了那个棋子?”顾珂燃惊讶道。
“大差不差吧,经此一事,算是与众宣告,顾家是效忠司徒家的了。”顾言说,“为父猜测,南阳王应是看中了你的才华,需要你帮他做事。”
“南阳王位高权重的,需要我一个小娘子作甚?”顾珂燃问。
“军粮一事尚未了结,王知书迟迟不肯供出幕后指使,还有登州大营的军粮短缺的问题也一直悬而未决的。这几件事在早朝上僵持了好几天,估计南阳王是想要一个破局之人。”顾言担忧地说,“你待会上了朝,切莫乱说话,寻个角落好好呆着,为父这就去信桑大人,让他照看着些。”
顾珂燃换好了一身官服,便上了马车,随顾言一同去上朝。
“燃燃,记得爹爹教你的……”顾言说了一大堆的话,顾珂燃硬是一句没听得入耳。因为她真的很困,才刚睡下就被叫出来要跟着上朝。一方面她十分佩服司徒承朗的办事效率,可是以如此困倦的状态上朝,她可担心自己出什么差错。
下了马车,顾言就径直走上前,因着他官阶大,顾珂燃也不想站在他身侧引人注目,就悄悄地跟着与她同是绯色官服的官员身后走。有的官员见到顾珂燃一女子身着官服,跟着上朝,好奇地看了眼,悄悄地议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