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顾珂燃一直没出声,让司徒承朗有些担忧,毕竟王知书是在顾珂燃面前以极其恐怖的姿态死去,换做是谁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还好吗?要不今天先回顾府,明天再去司农寺?”司徒承朗低声温柔地说,就不该把她带过来,本来想着今日就能让王知书供出主谋,谁曾想……
“不用,我没事,我还要回去署事,毕竟今日是我第一天当少卿不能懈怠!”顾珂燃说,“如今王知书死了,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司徒承朗思索了片刻,说:“没事的,你要不要歇歇?”
“不,我睡不下,殿下你不如和我说说朝局?”顾珂燃被这么一吓,没了困意,反正回司农寺有一段路就不如干脆向司徒承朗打听下朝局。
“大胤开国数十载,传位至我父亲已是第三世。我与我阿兄一母同胞,但亲娘早亡由当今太后膝下只有懿琳公主,父亲把我和阿兄交给了现在的太后抚养。后来父亲龙驭宾天,阿兄年少继位,阿娘垂帘听政了好些年,那段日子国舅权势滔天,我那时还年幼,只知阿兄活得很不痛快。后来阿兄长大了,谋划着要从太后和国舅那里把权夺回来。后来阿兄他成功了,但彼时西戎来偷袭,我被太后派去驻守登州,”司徒承朗眼睛下闪烁着痛苦,“那一战回来后,我阿兄身体却越发羸弱,国舅又重掌朝局,阿兄在朝堂上依仗的那些老臣又是个左右摇摆的骑墙派。朝堂上,阿兄扶植不起自己的势力,自己的亲信被接二连三的杀害,最后成了个傀儡皇帝。太后忌惮我,把我调去了登州去驻守边疆,这一去就去了快十年。这些年,每次西北大营和登州大营向朝廷申请粮食总是迟迟不批,幸好桑大人的点拨,将士们开辟了屯田,这才解决了边关的粮食问题,稳定了军心。”
“圣人的身体如何了?我今日看他咳嗽不止,虚弱极了。”顾珂燃有点担心,毕竟身体是本钱,身体不好,如何能对付那些魑魅魍魉。
“太医令说,阿兄是操劳过度,思虑太重,消耗了身体所致。”司徒承朗也没想到,自己阿兄竟病重如此,还在苦苦支撑。
“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对付国舅一党,还要对付那帮老臣。”顾珂燃若有所思说。
“对,两党相争,于国家,百姓,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本王要斩了这盘根错节的蛛网,清了那些蠹虫害民,还大胤一个清明的朝堂。”司徒承朗说。
“殿下,我有个人推荐,她或许能解圣上之困。”顾珂燃想起了桑幸,当年就是桑幸和她师父把命悬一线的自己从阎王爷门口硬拉了回来,这些年桑幸的岐黄之术越发的精湛,比她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琉华偏殿——
“阿兄!”司徒懿琳缓缓走来,只见她头带牡丹发簪,左右发髻上插着黄金凤凰纹珍珠步摇,额头贴着牡丹珍珠花钿,颈间戴着一串红宝石黄金璎珞,身着石榴红齐胸襦裙,走起路来端庄稳重。
“阿兄你该吃药了!”司徒懿琳挥了挥手,随行的内侍见状,小心地把药呈上,“阿兄你要仔细些自己的身体,莫要过度劳累。这长命功夫长命做,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司徒懿琳上前就把司徒承昊的奏章收起来放一旁。
“琳儿啊,二阿兄回来了,你去瞧了吗?”司徒承昊闻了闻那碗汤药,又放下了。
“二阿兄平日里忙得很,阿娘说莫要耽误了他的事,叫我不要去寻他。”司徒懿琳瞅中了一个盆栽,一边拔其枝叶一边埋怨道,“你知的,阿娘不喜我与二阿兄走近,二阿兄也不知怎得以前还好好的,后来慢慢地与我和阿娘离了心。我在这深宫后院,只有阿兄能陪我说上话了。来阿兄这里,总好过留在宁安宫被阿娘念叨。”
司徒懿琳看见被司徒承昊晾在一旁的汤药,就走过来直接端起汤药往盆栽里倒得一滴不剩。
“琳儿你这是为何?”司徒承昊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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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汤药我闻着也觉得难受,阿兄你不喝也罢!这汤药都喝了几年,也不见阿兄你好!反而还是愈发严重,也不知道太医署是如何办事的!”司徒懿琳说。
一旁的宫人都不敢出声,这位娇滴滴集万千宠爱的小公主的脾气可是在宫里出了名的。
司农寺——
“师父,怎么你也学起南阳王开始品茗了。”顾珂燃尝了尝桑谷子刚泡好的涪陵新茶,欣赏着杯子里茶叶的浮沉,觉得很是别致,如果得空定要好好学学这冲茶的功夫。
“其实依着你的能力,早就该在司农寺当上一官半职了的,这次的委任也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桑谷子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地说,“我本来想把你从案子里摘出去的,如今看来,是不得不入局了。”
“师父你就别担心了。”顾珂燃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臭丫头,净知道吃,司农寺你都熟得不能再熟,那就快回去干活去!”桑谷子看着盘子里只剩下一块糕点,耷拉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