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珂燃看着外面若隐若现的篝火,帐外偶尔有将士巡逻的身影。悄悄地把书信拿出来,借着外面的亮光,上面的字生生地刺痛她的双眸。
天刚刚破晓,顾珂燃就起床出门做运动,看着似乎心情不错。
“顾娘子早!”李川衡向顾珂燃打招呼说。司徒承朗从营帐里出来,第一眼就看到顾珂燃元气满满地在做运动,说:“运动完就过来吃早饭。”
顾珂燃热情地回应了他们,就继续做运动。
“今天我们要进鞠华县。”司徒承朗盛了一碗白粥,递给了顾珂燃,小声叮嘱她注意烫嘴。
“啧啧啧!”李川衡在一旁用蒲扇遮住双眼,以表示自己看不下去。
“我们为什么要进鞠华县?我们不是要去锦州吗?”顾珂燃疑虑地问。
“圣人让我们出来,不仅要查锦州,那沿路的几个州县也是不能放过的。”司徒承朗耐心地跟她解释道。
“哦……”顾珂燃喝着白粥似乎有所思虑。
“你就跟紧我,哪里也不许去。”司徒承朗怎么也想不明白,顾珂燃怎么坐个马车也能颠下去,而她的侍女竟毫无察觉。天知道,当他知道顾珂燃不见了的时候,心里多着急,他好害怕,她如同元娘一样离他而去。
用完早饭后,整理好行囊便朝鞠华县出发。顾珂燃不愿意坐马车,向司徒承朗要了他的擎苍,便骑在大部队的前头。
顾珂燃原想出来透透气,感受下清新的空气。没想到前方竟尸骸遍地,满地白骨。
在前面一片蒲苇中,堆满了死人。有的已然成了白骨,有的长满了尸斑,应该是刚死去不久。
那一幕让她双脚发软,司徒承朗及时扶住她说:“不用怕,我在。”顾珂燃身体颤抖地躲在司徒承朗的怀里,司徒承朗轻轻地拍背安慰她。
“阿芜!阿芜!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小女孩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里找,拼命地找,尽管她看到很多面目狰狞的死人,她强压心里的害怕,用稚嫩的双手费力地搬动那些尸体。乌云滚滚的天,下起了倾盘大雨,雨打湿了一切,地上流淌出一条血河。终于,她找到了,那双熟悉的手,但摸起来是冰冷的,层层的死人掩埋着。小女孩费力地把她移出来,手颤抖地摸着阿芜毫无血色的脸,她拼命地叫她,她始终都没有回应……
那记忆如同潮水朝顾珂燃涌来,那一年她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她从死人堆里带着绝望爬了出来……
顾珂燃没再骑马了,而是安静地坐在司徒承朗身侧。
很快他们就到了鞠华县,来到了县衙。
鞠华县的刘县令是个快要致仕的老人,听到南阳王到来,刚开始是不相信的,说着自己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县城,平日里连刺史也鲜少到来,南阳王何等威风的大人物怎么会到来。直说县丞将他拿来取乐,想他快到古稀之年了,只要这两年无风无浪,他就能顺利致仕了!
“刘县令,你没听错,南阳王来了,好像你那远方侄子登州司马刘贲也来了!”县丞着急地说。
刘县令半信半疑地把官帽带上,威胁说:“小老儿虽说快致仕,但要我发现你诓我,有你好看的!”
县丞小心地搀扶着县令出县衙,一出县衙门口,便发现门口站立这一排整齐划一的军队,将士们威武雄壮,气势凌人,就像那上战场英勇杀敌的将军。吓得刘县令腿都软了,幸好县丞和一众人等将他扶住了。
“县令大人真的好生威风,竟让南阳王等你那么久!”李川衡笑着说。
刘县令眯着眼睛,一看那马车的规制,强装镇定上前拱手行礼说:“下官鞠华县县令刘河拜见南阳王。”
“刘河刘县令呀,当真是辛苦你了。”司徒承朗慢慢地从马车里出来,顾珂燃紧跟其后。
“本官,兵部侍郎李川衡见过刘县令。”
“本官,司农寺少卿顾珂燃见过刘县令。”
刘县令前段时间就听到过有一娘子被圣人破例委任为外朝官员,当时他嗤之以鼻,想着一娘子如何当得了司农寺少卿。
怎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会见上面。
“刘县令啊,你治下的鞠华县如今安好啊?”司徒承朗眼神锋利,表情冷酷地问道。
“回殿下,鞠华县还算可以,数年也不曾有重大命案发生!”刘县令回得胆战心惊,不停用袖袍擦着额头的虚汗。
“刘县令的标准可真低!”司徒承朗嘲笑了一声。
“殿下,下官在任鞠华县已长达数十年,鞠华县是下官的第二个家。下官与这乡民们有鱼水之情,下官一直兢兢业业……”刘县令还想说就被司徒承朗打断了。
“鱼水之情?那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司徒承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顾珂燃也不禁有些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