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顾珂燃有点吃惊,怪不得睡梦中好像听到兵器碰撞声,但又有人告诉她没事让她继续睡,她顶受不住困意就睡着了。
“没事,已经被殿下的炽翎骑咔嚓咔嚓的解决掉了!”李川衡用手在脖子上做了手势,眉毛挑挑饶有趣味地看着司徒承朗。
顾珂燃吃着鱼,看了看身边的司徒承朗,只见他若无其事地又在烤一条新鱼。
司徒承朗看到她看着他手里的鱼,就说:“还想吃吗?得再等等,还没熟。”
顾珂燃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有哪里不对劲。他难道是良心发现觉得亏待自己,怕对不起临行前父亲的嘱托,所以才对自己好的?
知了是知道她家娘子的习性的,从前就爱在田里嬉戏玩闹,喜欢看叶子上的蜗牛,喜欢去田里偷瓜,后来喜欢窝在田里种菜种瓜,最后还迷上了算酬。顾言好几次想给她介绍郎君,还没说上话,郎君们竟踩了娘子种在院子里的瓜菜,她家娘子抄起扫帚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事后她家娘子还抱怨管家放了生人进门,自此府里的大门就不容生人进来了。知了看着他俩也觉得怪怪的,殿下何时与自家娘子如此交好?不过,有南阳王在,娘子安全就够了。
司徒承朗仔细研究着手里的舆图,说:“我们得赶紧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十里坡的驿馆。”
顾珂燃觉得他的话在理,别看周围有山有水好风光,一到了晚上就都变了样,就像屯田那次,白日里看着风光宜人,太阳落山稍微一点风声她都觉得有鬼哭狼嚎。于是便迅速招呼知了赶紧回马车上。
这一路上,顾珂燃也不闲着,有时找来了一匹马,驾马飞奔,累了就回马车歇息,无聊就玩起了算酬。
“你的擎苍不是从来不借于他人的嘛?我问了好几次都不借?你不厚道!”李川衡指着前头的顾珂燃嚷嚷道。
司徒承朗白了他一眼,“这擎苍性子烈,你摔伤了,我去哪里赔兵部尚书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儿子?”
“少瞧不起人了!”李川衡看着前方哼唱的顾珂燃,她心情似乎十分愉悦,“顾娘子莫不是当作是踏青了?”
很快他们就在天黑前,赶到了十里坡的驿馆。驿长凭着他们的官阶给了他们三间上房。顾珂燃和知了一间,司徒承朗和李川衡他们各一间,这十里坡的驿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即使到了深夜还是灯火通明,不停有官吏进进出出。
周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痛苦的呻吟声,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口鼻。
“元娘,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燃,我不走!要死就一起死!”
“去帮我,带上它,去找西北大营的顾将军!快!”
“娘子!娘子!快走!”
“阿芜!阿芜!”
顾珂燃从噩梦中惊醒,她小声地喘着气,一行热泪浸湿了枕巾,看看身旁睡得香甜的知了,帮她掖好被子后起床,披了件衣服就出门。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是那几年的遭遇成为了她的噩梦,从前的她胆子大,可是后来她怕黑了,害怕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有时甚至会做噩梦,梦到过去。
幸好,外面还是亮堂的,人多。顾珂燃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厨房。
“你怎么醒了?莫非是饿了?”突然出现的司徒承朗让刚从噩梦中醒来精神还有些恍惚的顾珂燃吓了一跳。
“是有些饿,人家的厨房都收拾好了,我也懒得动,回去吧。”顾珂燃本来想回房的,司徒承朗却一把拉着她的手进厨房,让她坐下椅子说:“刚好我也饿了。你在这里等等很快就好。”
顾珂燃呆坐在一旁,看着司徒承朗忙碌的身影,好像,好像他,好多年前也有个少年,每晚陪着她在厨房里一起做面,一起吃面。
他没想到堂堂一个亲王,在做起面条游刃有余。顷刻,两碗鲜虾鸡汤青菜面就做好了。
“没想到殿下厨艺如此精湛!”顾珂燃闻着面条的香气,觉得心情都开朗了。
“喜欢吃就好!”刚进门的时候,司徒承朗看见眼神呆滞,眼角闪烁着泪光,心里担忧不已。还好,她现在笑了……
两人把面条都吃完后——
“殿下,你为何对我如此好?”顾珂燃问。
“你觉得为何?”司徒承朗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里装满了困惑的她。
“如果是为了遵守与我阿爹的约定,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顾珂燃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说,我心悦于你呢?”司徒承朗说。
“殿下说笑了,殿下气宇轩昂、龙章凤姿……”
“我说,我心悦于你。”司徒承朗突然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俯下身子与她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的疑惑,不解,还有一抹隐隐约约的泪痕。
难道是做噩梦惊醒了?她之前在登州大营时也梦魇过一次。司徒承朗的眼神里装满了心疼、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