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司徒承朗一行人便在顾府的门前候着,他点了一小拨炽翎骑,由云鹤带队,剩下的大部分有云野统领驻守天都,云朵就被派去追捕刘贲。因为此事牵涉到军粮,所以身为兵部侍郎和军师的李川衡也陪同前往。
彼时,司徒承朗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册,马车外的李川衡却是好奇得很说:“我说你,这么一大早就来到人家门口等她出发,也不许人催她,你不怕小娘子起晚了啊?”
“她不会起晚的。”他依稀还记得昨晚醉酒时她说过的话。她是一个守时的人。
话音刚落,顾珂燃带着知了着急忙慌地从顾府里跑出来。司徒承朗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幕,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她身穿一鹅黄色齐腰襦裙,尾部缀有珍珠的红色发带束着双髻,两条红色的发带随风飘荡,她似暖阳,带着热烈温暖向他走来。让他忍不住想与她靠近,再靠近些。
李川衡见她二人狼狈不堪便问:“顾娘子,你们为何如此着急忙慌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郎君啊,我家马车被我爹要了去送小豆子小虎子上学堂,我们现在得去寻一辆新的马车。”顾珂燃还想着去找顾言辞别的,怎么也没想到,他忙着张罗小豆子小虎子上学堂,也没管她,自顾自的就把家里唯一的马车牵走,这些年她出门,都是蹭桑家的马车。
“你再磨蹭,都要晌午了,快上车。”司徒承朗撩起窗帘,冷冷地看了一眼。
“怕是不好吧?”顾珂燃有些顾忌。
“顾娘子,你们走路去太慢了些,行囊也不少,不如先上车,我们顺路经过车马行的时候就去看看,如何?”李川衡说。
顾珂燃觉得李川衡的提议不错,自己和知了带着行囊去找马车实在不便,怕是会耽搁了出城的时辰,于是便应下了。
司徒承朗的马车很宽大,有软垫也有靠背,坐着十分舒服。但是终究不是自己的车,坐着心里有些别扭,况且司徒承朗坐在中央,尽管他不曾看向自己……
“娘子,不知怎的,今日城里的车马行都关门了。”知了坐在马车外,一路上她仔细盯着路过的车马行,无一例外不是挂着有事外出就是挂着东主有喜的牌子。
顾珂燃撩起窗帘往外看,果真如此。看来要和司徒承朗拼车了……
司徒承朗听到这话嘴角不经意勾起了弧度。
“娘子娘子,有马车啦!”知了高兴地向车厢里的顾珂燃说。
“真的啊!”顾珂燃高兴地下了马车,去与商贩商量租马车。
顾珂燃租下的马车比司徒承朗的马车差的可不是一个档次。没有软垫,没有靠背,坐起来摇摇晃晃的,本来不晕车的她坐得头晕目眩只感觉到天昏地暗,日月颠倒。马车不仅车不行,马也更不行,出了城门后,完全跟不上大部队的步伐,慢慢的落到了最后。
“娘子,怎么办,这马车不行啊!要不咱们回去找殿下?”知了驾着马,看着和南阳王部队的距离越来越大,内心焦急万分。
“不去不去,糗大了。”顾珂燃虚弱地说。
“娘子,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知了很清楚顾珂燃的品性,累了,不行了,这些话她从来不会说,有时候她觉得顾珂燃不像娘子,倒像是个郎君。
“面子,面子很重要!”顾珂燃说。
突然马车的车轮磕到一个石头,竟把顾珂燃从马车尾部颠了出去。怪就怪这弊车羸马,顾珂燃摔下去,知了也没发现,她只以为顾珂燃晕车没办法回应,完全没想到人已被颠下车晕倒在路中央。
“你是喜欢顾娘子的吧?”李川衡看着司徒承朗摇了摇头说。自从顾珂燃下了马车,司徒承朗那是坐立难安,手里拿着的书倒转也没留意。
“没有。”司徒承朗又想了下,“有吗?”
“她的马车实在太慢了,照她的速度,赶到驿站天都要黑了。要我说,还是回来一起坐,安全点。”李川衡说。
“云鹤,你去找顾娘子,就说本王有些关于案子的问题需要与她商量,请她上来一趟。”司徒承朗从窗外唤云鹤说。
片刻,云鹤便从后面骑骏马飞奔回来,说:“殿下不好了,顾娘子不见了!”
“不见了?”司徒承朗和李川衡都很诧异,坐个马车怎么都能丢了呢?
顾珂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司徒承朗的马车上。马车外似乎有喧闹声还有打架声,顾珂燃皱着眉头,想睁开眼睛起身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没事,我在,你尽管安心睡下。”
司徒承朗身上独特的味道让顾珂燃觉得很好闻很熟悉,闻着很让人觉得安心。于是她很自然地枕着司徒承朗的大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下了。司徒承朗刚开始觉得很惊讶,不过看到她安心地睡下他也就放心了,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哄娃娃睡觉的父亲,不经意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