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祁年叹了口气,自顾自地从他口袋里也摸了一根出来,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
段盛淮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祁年吸了两下,上前拍了拍段盛淮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忧,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多看着点,不至于出多大的事。”
段盛淮抬眸,望向紧闭的窗户,突然问:“定制的手环,快做好了吗?”
“快了,有几项材料都是从国外调的。”宴祁年回答完,觉得奇怪,“怎么?着急用?”
“有一点。”段盛淮盯着手里的抑制环,“质量太差,伤身。”
学校抑制环采买是学生会半负责的,闻言,宴祁年辩解道:“这已经基础款里面尚佳的了,外表美观,性能好,极具性价比。”
段盛淮皱着眉:“太粗糙,磨他手腕。”
宴祁年咽下几句脏话,心道人家手腕分明是你捏红的。
“行行行,我让那边加急。”宴祁年道。
“多谢。”段盛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等他醒了,麻烦你送他回去。”
宴祁年点头,“行。”
*
许眠是被一阵吵闹的铃声吵醒的,睁开眼,手里还紧紧攥着alpha留下的衬衣。
记忆又浮现出昨夜入睡前的那一幕,他有些怔愣。
他抬眼,茫然地盯着四周,入眼皆是陌生的白。
这一觉睡得又昏又沉,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他从小沙发里起身,看见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衬衣,他红着脸整理好,轻轻放了回去。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许眠在心底暗自谴责自己一番。
推开门,宴祁年还坐在电脑面前工作,见了他站起来:“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谢谢宴医生。”许眠抿着唇,朝四周看了看,没瞧见段盛淮的身影,有些失落,“少爷他已经离开了吗?”
“是啊,他公司还有事情。”宴祁年取下外套,转过头问他,“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谢谢宴哥哥。”许眠摇摇头,又道,“我打算去看看我爸爸,他就在这间医院。”
omega性格乖巧,脸小,脸颊上却带了软肉,瞧着十分讨喜,杏眼含着一层水雾,看谁都是一副温顺的眼神,鸦羽一般的睫毛轻颤,垂眸时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小病初愈,脸色苍白,衬得整个人像初春时嫩芽尖尖上那一抹未化净的新雪。
宴祁年低头瞧着他,没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一捏。
很滑很嫩,像刚出锅的鸡蛋羹,却又冰冰凉凉,手感极佳。
“对了,抑制手环在这里,你的腺体太脆弱,不适合长期开,你白天打开晚上睡前千万记得关掉,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来医院。听懂了吗?”
“听懂了。”许眠接过抑制手环,学着alpha给他佩戴的模样,扣在手腕。
“叔叔在这家医院?”宴祁年揽着他的肩,推着他往外走,“哪间啊?我差人照顾照顾。”
A市百分之八十的医院宴家都有参股,剩下百分之二十是瞧不上。
“不用了宴哥哥。”许眠神色认真,“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们了。这次看病的钱,我会还的。”
他还欠着段盛淮一套衣服的钱,现在又欠下看病的钱,还有无数的人情,他何时才能还清呀……
宴祁年一挑眉,“他钱多得能撒着玩,你还他钱做什么?”
“要还的。”许眠低声道,“他是他,我是我。”
这话说的,啧啧。
宴祁年心底乐不可支,逗他:“分这么清楚?你把他当朋友,他可是会伤心的。”
谁料许眠小手摆得飞快,藕节似的白嫩手臂在空中挥出一阵残影,“不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朋友。”
……很好,两人的关系有了新的退展。
宴祁年嘴角诡异地抽搐着,他猛地咳嗽几声,调整气息,总算能说出完整的句子,问:“他都标记过你了,你们就算没睡过,至少也亲过吧,这算哪门子不是朋友?”
没料到宴祁年说话这么直接,许眠小脸一红,抬手想去捂他的嘴,半路又觉得冒犯,在眼前晃了晃,只一阵羞涩,急急切切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怎样?”
“少爷不小心把我标记了,我们都生了病,少爷是为了治病才给我信息素的,而且少爷是好人,他给我新衣服,还给我包扎伤口……”
许眠语序混乱地说着段盛淮如何对自己好,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有炫耀的嫌疑,悄悄闭上嘴。
他当真认为两人不是朋友。
云和泥是有区别的。
表面上或许会短暂的相接,但实际上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段盛淮的生命中不会出现他这样低微又愚笨的omega,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烦恼。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许眠朝他挥挥手,告别。
宴祁年立在树荫下,侧脸隐没在暗色里,笑意逐渐敛去。
多迟钝的omega……
像段盛淮那样S级的alpha,能是什么大好人?
哪有闲心去同情、可怜一个只是给他治病的omega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