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份讨厌真的存在吗？

她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清不楚，像是爱人，又像是普通朋友，说不清，也看不透。

两人一魂都在各自的痛苦中，师尊着实想不明白一份爱怎么会变成这样，爱恨纠缠，双方都分不清对方究竟是恨自己还是爱自己，一直都在质疑对方对自己的爱，将对方的爱消磨殆尽。

这到底是对对方的爱，还是对对方施加的痛苦。

秋叶和邪神之间的爱总是不清不楚的，双方都不理解这究竟是爱还是恨了，也都不理解对方喊的到底是谁。

究竟是清清还是另一个清清。

总是说不明白，两个人总能将对方的爱扭曲。

“就这样吧，这样谁都没有余生了。”

秋叶长叹一口气，她知道这样子落笔她会痛苦，她的爱人更加痛苦，可她不想这么痛苦了，她想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一生的痛。

就这样吧，如此扭曲的爱，也不用分爱和恨了。

恨也好，爱也罢，总之这辈子是说不清的了，要说清也只能等下辈子了。

而这一切也该结束了，没有必要再这么纠缠不清了。

如果一定要纠缠不清的话那就下辈子。

夜里下雪了，这是初雪，只不过现在的秋叶已剜去双眼，看不到这初雪了，她不想再看这世间，也不想看到自己爱人的脸，怕自己会恨她。

血滴顺着眼眶滑落到脸颊再到雪地，秋叶倒在雪地上，静静的躺在那，感受着剜去双眼的痛，此时的她也不理解明明都那么痛了，怎么还给自己制造痛苦呢。

许是自找，活该吧。

身后不远处邪神只能看着，现在的两个人都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可对方的痛苦一直都看在眼里，对方身上的痛也流转在自己身上，明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痛苦，却也只是互不打扰。

让这一份爱更加不清不楚，更加扭曲。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恨了。

可对方早已把这一份爱视为恨，都以为对方已经恨死自己了，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而师尊不解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变成如今这样，明明手中红线没断，却把爱视为恨，这是一份爱实在是太过于扭曲，而两人却已经承受了几千年。

无数次的争吵，沉默，都在把这一份爱扭曲成恨，可恨来恨去，说来说去都只不过是怕对方不爱自己，骗自己的感情。

曾经的爱人与恨自己的爱人重叠已然分不清是恨是爱，什么都没变，双方却觉得这一段感情变了。

这份爱里装着玻璃渣，总是让两人感觉到心脏传来阵阵刺痛，就像是有无数玻璃渣扎着这一颗心脏。

邪神想着这一切，觉得这一段感情也没有必要再维持了：“我虽不解你为何如此恨我，但也没必要再纠缠不清了。”

话虽这么说，可你真的放得下这一段感情吗？

那一份讨厌和恨又真的存在？

这一切在师尊的眼里看来终是分不清爱和恨，将对方推远，最终的结局又何尝不是陪对方走过奈何桥，黄泉路。

死后依然是纠缠不清，爱恨纠缠。

既恨对方，又爱着对方，恨对方不够爱自己，爱对方又怕真心错付。

秋叶看不见了，眼上黑绢遮住了那双令人看了都会认为是鬼的眼睛，可说是眼睛但早已没有眼球，只剩空空的眼窝。

说她是鬼吧此时也像是活死人，说她是活人吧但那张脸着实像鬼。

而她也很少抛头露面，不想吓到自己的子民。

也很少再回到神界。

其一是怕吓到别人。

其二是怕爱人看到这样的自己，不想让爱人更加厌恶自己。

可以邪神的修为又怎会无法探知到这一切，并且那天是她亲眼见证自己的爱人剜去双眼，那双满是她的眼睛如今只剩空空的眼窝，而世人看了也会大喊有鬼。

“可她又怎么会是鬼呢，不过是没了双眼，又不是死了。”邪神这样想着，可心里还是阵阵刺痛，她无法想象这该多痛，并且秋叶那时还是清醒着的，没有昏迷，只是静静的躺在雪地里感受着疼痛。

看不见之后，秋叶都很少批阅奏折了，双目早已看不见，在处理奏折的时候都是叫神魂念给自己听的。

神魂：“你不痛吗？”

秋叶：“痛，但我不想看这一切，也不想看她。”

神魂：“可你觉得我愿意看到这样的自己吗？你虽知未来，可你的爱人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痛苦的不只是你，还有另一个你自己和你的爱人。”

沉默片刻。

“这些我又怎会不知。”

“你知道你还要这样，这不只是在给你施加痛苦还有你的爱人，你虽看不见她的痛苦，但你是能感觉到的，你当真感受不到她心口处的痛！”

秋叶再次沉默，确实每次她身上的痛她都能感受到，可秋叶拥有着上帝视角，笔在她手上，可以结束这一切，获取新生，可邪神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有自己失去三个孩子又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如果秋叶真的要这么做，痛苦的只有邪神，她不知道什么是上帝视角，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秋叶留下了神位和皇位都没有人继承，人间神界的事都要由她来处理，如果她也离去神位和子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秋叶是真的想获得新生，这样自己的孩子也都还活着，又或者在新生里她能阻止那一切。

神魂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你爱她，就不要给她施加痛苦。”

秋叶：“那我呢！那我难道就要痛苦下去吗！可如果有了新生我们就不会这样！”

神魂：“可你知道她爱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份爱当成恨呢？”

这话让秋叶再次沉默，是啊，为什么明明知道她爱她，可为什么还要把这份爱当成恨，她自己也不明白，可这一份爱不清不楚，不清不白，秋叶总觉得这不是爱，就算是也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

这一份关系让两人都觉得这不是爱人，而是普通朋友。

神魂：“我阻止不了你的想法，但你要想清楚，你敢赌下一世她还会爱你吗？这一世因为这一段感情那么多痛苦，你觉得她还会爱你吗？”

“恨也罢，爱也好，只要我结束这一切，我和她都不会那么痛苦，而且如果时间再推早一点我也能阻止我师尊的死。”

神魂长叹一口气不想再多说，只念奏折给她听。

所有的爱恨都实在太复杂，那就结束这一切就好了。

只要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谁都不会痛苦了，并且也能获得新生，能够重新活一次，只可惜时间不能再往前推，要不然或许还能救下师尊。

可她的师尊却不这么想，她只她幸福，过得好，而不是像这样活在痛苦中，一个麻木到不想活的行尸走肉，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徒儿看上去像活人但实际上早已死了。

以命换命，她求的只不过是希望她幸福过的好，活着。

但秋叶只觉得她师尊好自私，那一夜，那一场火，那一片血红秋叶到至今都记得，她本身就不想活着，她不要以命换命。

而师尊的死，让她活的好痛苦，如果师尊没有死，她死了也无所谓，而且她没有死的话她就不用做什么神，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受那么多苦。

那一片清水早已化为一片血水。

月亮不似从前那般明亮。

而故乡宗门也早已不知埋没在了哪片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