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这边的事解决了,李炎又说去男子营区看看,谢平破天荒地没有表示反对,一方面祂也是想要看看次第推荐的人什么样,要是只差一口气,倒显得扫叶堂医术高超。于是祂就叫来了正在养胎的哈斯陶吕克,道:“你也该飞几米,免得生孩子时候,育儿袋一时半刻拆不开。”哈斯陶吕克道:“什么玩意儿,我拆过不止一回。”谢平道:“大人,时代变了,不要想着躲懒,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你早晨吃的豆沙煎饼?”
哈斯陶吕克属于生化武器成精,细菌都喜欢吃甜的。所以谢平一提豆沙煎饼,他就服软了。
男子营区是真冷清,一方面城破之后男性居民嫌弃妻女是累赘,基本上都是杀死妻女带儿子跑路,这些人没多久就被战火的余波扫到。另一方面是因为下城区居民不愿意离开他们的窝,所以跑难民营躲着的没几个。因此,男子营区住着的都是从青楼里被救出来的小倌,都是没满十八岁的孩子,出身也是挺苦的,有人因为长得漂亮,被父母卖到青楼,有人是小时候走在街上被掳走,有人就是已死的青楼女的后代。但小倌在这座城里勉强算人,被杀的话凶手是要偿命的,恩客们将他们当成受苦的人。不像青楼女,在男性市民眼中,女人是异类,不算人,被杀的话凶手只需要破财就行了。
小倌活下来的比例相对大一点,但活得也痛苦,有不少人带病。谢平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孩趴在行军床上,有两个骷髅兵正在给他们喂粥。其中有个小孩哭闹着不喝。谢平道:“不喝算了,不惯着。”
外面有个正学着缝手套的十岁孩子抬头道:“他怕骷髅兵。”谢平冷笑道:“还指望来几个魅魔伺候你们吃饭呀?”那孩子道:“我就知道,你们是想把我们杀了。”
哈斯陶吕克却挺有兴趣,问:“你叫什么?”那孩子回答道:“我叫小荷。”哈斯陶吕克道:“识字?”小荷道:“识字,我们做小倌的,到来十六岁,部队上派一个识字的教官过来教我们,之前有个恩人也给我请了先生教我语文和算术。”李炎道:“既然识字,那你就负责将你这些弟兄们怕的东西记录下来,交给营地的少尉,精灵族之后会派人过来照顾你们。顺便问一下,你认识六百零一么?”
小荷看了李炎一眼,道:“我认识她,她是我表姐,可是你们得说话算话。”此时坐在旁边的一个更大一点名叫银烛的少年道:“你干嘛听女人的话,女人就是摆设家具之类的东西。”李炎笑道:“因为我管饭。不过大家饿几顿,脑子里的油下去了,想东西会清楚一点。”
谢平也道:“那就饿两天吧,反正男孩子体力强,饿不死。哈斯陶吕克道:“小荷可以吃,晚上给他点炒饼罐头和热水。他的活照旧干。”
既然李炎都这么说了,负责营地工作的黑鸫少尉就道:“晚上那就没饭了。要怪只能怪这个银烛,小荷明天上午十点把统计表交给我。”负责难民营食堂的厨娘也道:“谁吃饭银烛也没饭!看不起老娘,老娘不给你饭吃你叽歪个屁!”
还是孩子的小倌们都不会做饭,因为食堂有亡灵兵守着,也没人敢去偷吃的。这下孩子们都开始怪起了银烛,纷纷道:“不跟他玩了。”银烛似乎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跑出去找同龄的少年去了。李炎提醒黑鸫道:“盯紧他,他快到被拉去当兵的岁数了,接受的是爱国教育。”
第三天黑鸫就发来报告,说精灵族派来的护工和守卫来了,但银烛出事了,因为他伙同另外两个少年想要偷枪逃走,惊动了在外围守卫的魔纹花豹。下场怪惨的,但黑鸫也不想惊动更多人引起对难民营男子营区的舆论暴力,只是找了两个精灵族的守卫,去中城区的棺椁店买了口草编棺材,让银烛入土为安了。
六百零一说的也没错,谢平真的找到了几个想要挣出自己葬礼钱和养子哭灵钱的小倌,这些孩子病入膏肓,被找到的时候都是躺着等死,既然他们想要在死前赚一笔钱,谢平也就答应了他们。
花魁们住的地方,防守更严密一点,一方面是因为花魁们更容易寻死,另一方面,也许四连城里有些恩客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偷偷过来找花魁要魔族部队的配置情报呢。谢平等人过来的时候,刚好遇上名叫阿二的花魁大发脾气,把配发下来的保温杯扔到一个名叫李碱的护工头上,娇喝着道:“这东西怎么能用!妈妈说赎我都要五百万元!我用的东西,之前都是水晶打的,琉璃造的!再不济也是一盏一村的名瓷!你们把我的水晶茶杯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