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瑠意啊翁瑠意,你命好的真让人嫉妒——我对他下咒、让他忘记你,他竟然还能想起你。”
“我是哪里漏了馅?”柳玥儿轻笑,带着一丝纯真的求知欲。
翁瑠意先是摇头,再是点头,道:“你伪装的很好,是他的变化太大了。”
“最初你进府的时候的确影响到了我,那段时日我对你们是能避则避,以至于没能察觉到他的反常,直到那日惊了马,他向我要去年在江州买的云锦。”
“你可以对他下咒、施术,但是你不了解他。顾晖从小记性就好,阅书不忘——而去年江州,他并未购入云锦。”
原来是这样,因为一件衣裳。
他可真爱她啊。
柳玥儿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她扯下发间红绳,青丝散落被风裹挟,拂去她的泪。
可是那又怎么样,顾晖记得又如何?不也还是在她掌控之中,翁瑠意一样得死。
她双目赤红,两颊显出嫣红纹路,红线从指间飞出,唰的朝翁瑠意扑去,浑浊妖气带来的罡风掀翻一旁的婢女,五指成爪。
只见翁瑠意侧身一偏,两指并住红线一扯,道:“原来如此。半人半妖,邪魔外道。”
倒地的婢女消失不见。
“你不是她!”柳玥儿大吼,五爪狠厉呼去!她骗她,翁瑠意在骗她!
柳玥儿情绪激动,出招比从前更加狠厉,这下是死也要拉人垫背。
翁瑠意明明已经成为她案板鱼肉,却总有人救她水火之中,先是惊马,后是下咒,她总是比她命好,比她运顺。
凭何就她生来贫苦,亲缘不喜,情缘不顺,万般不如意?
红线如绫般抽去,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妖气入侵着空气,厅中烛火明明灭灭留一室阴暗,细细麻麻的丝线如蛛网般吞噬光亮,直向中心猎物延伸缠绕如茧,明光破茧而出——
“柳姑娘,收手吧。”
……
顾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只余微弱气息,如同被精怪吸食精气一般。
李泱仔细探寻,果不其然,一根红绳混入发带之中,淡淡的铁锈味并着妖气不断侵蚀着顾晖的意识。
随着发带被抽出,顾晖袖下手臂陆续出现斑点,瞳孔发散,看样子已经死去。
翁瑠意脑子一懵,跌跌撞撞扑倒在顾晖塌前,声音嘶哑:“李姑娘,郎君他……”
“不是说找到邪物解咒就好了么?”
李泱眉心一皱,探向顾晖天灵,却见他体内空空,魂魄已无。不对,凡人死去,魂魄当在身体周围徘徊七日才会有无常引路,而这七日,是地府留给亡者告别亲人的时日。
顾晖体内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魂魄,但他的面相并非短夭之相,且尚有生息。
李泱掐诀,淡银的灵力化作微光没入顾晖身体,似水般游走他身体脉络,最终在心下三指处捕捉到一缕妖气……以及摄灵术的痕迹。
李泱和术将最初发现端倪,一是城中妖气突然增多,二是有许多人家先后婚丧嫁娶。
例如城北的张秀才意外死亡不过十日,他的妻子就抛下孩子改嫁屠夫,而屠夫在成亲半月后,卖猪肉的时候突然挥刀抹了自个儿脖子。
又或是荆秀街出身富贵的王小姐逃婚与自家的马夫私奔,不到一月马夫就遇上山匪被乱刀砍死。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而这些离奇的事都有一个共通点,与婚丧嫁娶有关,每成一桩红白事,城中妖气就越浓重。
只有顾府不同。
顾晖和柳玥儿都被摄灵。
尤其是顾晖,摄魂纵体,是仇怨报复,还是随意为之?
李泱神色一凛,指尖灵光流转,掐诀施术护住顾晖生气。
“翁夫人,你可记得顾郎君除此次之外还有什么异常?”
李泱若有所思,只见翁瑠意摇头道:“我和郎君成婚三载,他一直都是好好的。除了这回,这三年来他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李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郎君他难道……”见李泱神色不太好,翁瑠意声音颤抖。
“李姑娘,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求求你,你帮帮我,一定要查出真凶,救我夫君!”翁瑠意哭到喘不过气,“求姑娘帮我……”
“翁夫人,你听我说,此事尚有转机。”李泱安慰她,寻思着怎么说更温和,她温声道:“顾郎君被下了摄灵术,而他的身体有被妖邪占据的痕迹,后面与你相处的应当是妖。”
“而灵魂不宜离体过久,只要能在他身体腐败之前找回他的灵魂就还有救。”
“李姑娘……”
“我答应你。我不收钱。”
“除恶妖是修士的职责。”
就在这时,术将扛着柳玥儿急急忙忙跑到主院,面色急切:“师妹,柳玥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