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辛万苦作出决定，怎可因你挽留便动摇？我不，不愿与你互相折磨。

想回咬他，细细想来不若算了，免得他生出误会，认为还留有余地。

依你可好？今日万事依你。

手腕被他按得微微泛白，血色汇在掌根，楚柔叶向后反张手指，抓挠半晌总算找到一片柔软。

丝绸被指尖勾得扯了丝，层层褶皱在手心攥得发直。

丝绸被拽得向上挣起，楚柔叶指节发白，疼得冒了汗。

初次圆房也是这般钻心，但那时并不发抖，许是太久未亲近，紧张了。

也许是难过，心痛了。

原来是哭了。

你极温柔，极轻柔，极绵柔。

你最热烈时，我亦无力，大抵是还喜欢你，我的身子替我回答你。

……

翌日，张世杰睁醒来时楚柔叶背对着人坐在塌边，黑发披散于肩。

她之前从不着白色寝衣。这白有些扎眼睛，他闷着声音问：“柔儿醒得这样早。”

揉揉眼睛翻身，此时窗外已是艳阳高照，睡得太晚罢了。

楚柔叶缓缓转身，侧颜迎着一束日光，原本平视前方的眼眸轻轻垂下，语调带着些慵懒的无谓：“没睡好，便起了……”说着轻移眼瞳、微微转动脖颈、对他仅露半张面容——

“不如倚风楼。”

她莞尔笑了，恍惚间带着轻蔑的戏谑。

不被正视本就嘲讽，可这一笑偏偏自私而优雅，房中彻底静了。

张世杰思量许久却挑不出这话的错处，以往吵架拌嘴他总有理，头一遭这般无语。

坏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能文能武的探花郎竟也词穷，何况是被自己的女人噎死，这传出去要让人笑掉牙的。

可此时他当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拿来堵她，这仿佛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亦报之一笑，好，原来我当初说的话这般锋利，时至今日方感同身受这业因。

明白了。

所以……臣的公主，回家好吗？

旭王府，杜若是饿醒的，睁开眼头还发昏，转脸看到天光大亮后清醒得万分快，直直弹起来——呀！日上三竿！未去正院晨省！

也罢，这个钟头再去也是要被秦嬷嬷阴阳，伏天太阳这般大，倒不如睡到傍晚再去，好歹不晒……

复又躺下，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捉住，不想了睡个回笼觉要紧。

楚昭衡从五里坊排了整条街才买来清补凉饮，看杜若还没睡醒便把凉饮置在一旁坐着看她睡。

快醒，还不晓得你备了什么礼？是生辰贺礼？还是旁的？算了，醉酒多睡片刻也好。

杜若仿佛闻到冷香，睁开眼果然是冷香啊……

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

“醒了？凉饮正好，尝尝。”

尚有些迷糊，他回来为何没人通报一声？

“你回来了……何时来的？”杜若讪讪坐起。

“昨日，可有想我？”楚昭衡若无其事饮一口清补凉，好喝得很。

“啊……我还需去问安。”

“不急。”他起身去拿另一碗，杜若接过尝一口，祛热解暑，不愧是出自五里坊。

“可有想我？”他故意挡路不许走动，偏要听那一句她想了。

“一点点。”杜若伸手比量一点点是多少，楚昭衡抿唇、点头、失语。

“好了，快起。”

杜若看那样子莫名有了不祥的预感，一点点还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