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拜托马帮给穆文忠捎了三封信,第一封感谢他赠送给清江寨物资和矿物分布图,第二封隐晦提及穆公子在清江寨生活一切都好,第三封则是询问穆文忠可能推荐几个老医师供他拜访学习。
“我收到世叔来信,缅地有一位宪宗年间迁移过去的老大夫,擅长岐黄之术,昔年被称为回春圣手。”谢令闻与度渊头挨着头,两人都不想离开暖烘烘的被窝,于是任由窗台上的油灯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缅地之行迫在眉睫,谢令闻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度渊无所谓,他不会放任谢令闻独身出行,度渊的大男子主义不仅贯彻在谢令闻一定要接受管教,按照度渊认为健康的生活方式生活,更贯彻在谢令闻的人身安全问题上。
“那你必须达到能和我对战半个时辰不落败的程度,并且需要跟随我走山两趟积攒经验,缅地和春城不一样,远离王都的地方处处都危险非常。”度渊抱紧了谢令闻纤瘦腰肢,这人就像小鸟喜欢到处飞,可没有强健矫捷的身躯,也没有锋利的爪牙,真不知让人怎生是好。
度渊莫名理解男子们对心上人时小心翼翼地奉上怜爱之语出于何等心理,如何教人不怜爱,谢令闻这个认准一件事儿就要做到最好的性格,不正是度渊被他吸引的地方。
“我知道,有在练刀。”谢令闻慢慢说着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度渊背着谢令闻拿上医疗箱回到山上的家里,回程路上碰到赵定国和李由,两人正从村织布坊往家里走。
“村织布坊?”谢令闻和度渊谈上恋爱,偶尔会理所当然享受度渊的伺候,趴在男人背上好奇的询问李由,织布坊开起来了吗。
女人们的织布坊起于谢令闻赠送给相红秀一袋棉花种子和一本棉花种植指导手册,相红秀在京城时脑子就活络,赵定国那个杀才哪里懂什么冰炭孝敬、年节银子,和底下人处的不冷不热就不错了,偌大一个侯府能迎来送往,能使奴唤婢,凭借的不还是相红秀拿着那么一点点俸禄银子和田产庄子的钱经营生意,打点铺面。
这对怨偶来到清江寨第一年搞了一场见血的互殴,不都是因为相红秀觉得赵定国害得她好好一个女子沦落成管家婆子,下面那些妾室一个个生儿育女,她满心嫉恨,觉得自己盼望着相夫教子的生活被毁了个干净,下手时恨不得一刀攮死赵定国。
要是真是这么惨,陆城还真会容许相红秀暴打前夫。
关键赵定国一个正常男人四五十岁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是老夫人从旁支过继来放到相红秀膝下,其余儿子女儿长到三五岁莫名其妙夭折,硬生生怄死了永乡侯太夫人,临死时大骂牵线的人家,旁人说一句赵定国子嗣缘薄,陆城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能不知道什么原因。
对了,春城之前这位大公子刚刚查出不能人道。
相红秀凭一己之力搞得赵家血脉断绝,整个京城都知道赵家要绝嗣了。
“真是一对势均力敌的老冤家。”陆城对此简要评价,不想掺和到别人的因果里。
如今斗鸡眼一样的两夫妻和平分手又和平共处,没搞出凶杀案,得多亏了李由和相红秀丈夫柳盛这对调和剂。
“相夫人的布匹可以放到茶馆销售,”谢令闻思虑到相红秀没见识过马帮走商时动辄运走成百上千布匹,准备让她多屯积一些后才放到茶馆售卖。
李由怯生生应下,一脸欢喜模样,他心灵手巧织出的布匹花纹繁多,还没等相红秀放到茶馆驿站代卖,一心想要几件好看衣裳的青年女子们纷纷用自家产的好东西和李由交换。
李由和赵定国虽有家资,刚来到此地许多东西须得和人交换,例如这栋房子建好之后内部需要进行装修美化,例如蔬菜种子和稻米种子等长期生活物资,老穆王考虑确实周到,可是路途遥远贮存不便,从春城带来的种子出芽率超级低。
谢令闻先用了一点放到自家房屋内使用温室蜜蜂授粉,又特地用的自家层层沤肥过近乎黑色的肥沃土多次种植,才保存好那么一点良种。
如此众多花费,赵定国和李由不得不想想办法开源节流。
“谢公子,我送你一匹布吧。”李由还记得春天谢令闻用几匹好布料和腌鱼从自己手里换了几本书的事情,他认为欠了谢令闻一个人情,外面一本书不过十文钱,几本书怎么能换得价值几十两银子的傣锦。
“哪用得上丝绸做的东西,正巧我和度渊身上衣裳都该换适合节令的,我取一点蜂蜜和你换两匹棉布。”谢令闻打算的非常好,到了十一月份山间气候渐冷,换上棉布长衣长袖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