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是。”
【理由不足。】
“我现在的信息并不完整,也不准备假装完整。”
莱因抬手覆上舱壁,“我不知道姜溯会不会背叛,不知道边境是否还有别的航道,更不知道记忆海究竟是不是人。正因如此,选择必须由此刻的我来做,不由一个永远正确的死人代劳。”
烛台沉默两秒,转向岑照:【变量污染确认。】
“谢谢。”岑照说,“第一次有人把谈恋爱说得这么像军事事故。”
莱因回头看他:“只是谈?”
“殿下,敌人还亮着。”
“我可以等它灭。”
安瑟打断两人:“死亡真相在哪里?”
烛台拒绝开放。它要求莱因先完成连续性校验:接受原始灵相底片覆盖,恢复死亡前全部人格。
黎清远程检查后给出结论:“覆盖不可逆。现在的记忆可能被压在底层,也可能直接消失。我不能把哪一种说成更有可能。”
安瑟低声道:“若接受,你能证明身份,也能恢复军权。”
“代价是现在这个人不一定还在。”岑照的指尖在星盘边缘敲了两下,“你们总想用证明他是莱因的办法,先杀一次莱因。”
安瑟看向他:“那你想怎么开档案?”
“机器认识的是相位,不是人格。”岑照将莱因三年前的死亡波形和当前晶格波形叠在一起。两者有近四成偏差,却存在一个周期相同的低频震动,那是回生晶格最初生长时沿用的骨架,“不覆盖,只让它们在十二秒内共振。”
黎清说:“疼痛等级无法估计。”
“我来。”莱因回答。
“可能引发记忆混叠。”
“我知道。”
岑照抓住他的手:“我不同意你一个人来。”
莱因眼神微动:“你不能进群链。”
“所以我不会被底片覆盖。我替你记住现在。”
他们共同进入校验舱。十二秒共振开始时,莱因身体里的银纹骤然刺穿皮肤,血珠在失重中浮起。
岑照被他扣在怀里,耳边同时响起两个心跳:一个来自三年前的人类胸腔,一个来自如今缓慢收缩的晶格。
旧记忆试图把莱因拖回死亡那日。他看见摄政议会要求自己签署“无人格能源开采许可”,看见试验舱里数以亿计的意识波形被压成航道燃料,也看见自己的近卫舰遭友军锁定。最后的攻击来自帝都,不是边境。
他没有死于战场。
摄政议会用皇储的死启动烛台,再用烛台预测出的选择替他写下遗嘱。无论莱因日后复生、反抗还是炸毁航道,每一步都能被解释为“原皇太子的理性决定”。一个死人不会否认,活过来的遗骸又没有法律资格否认。
共振进入第十秒,莱因的手臂骤然收紧。
岑照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只贴在他耳边不断说:“你在第九维护环。三十一艘舰跟着你。你刚才说愿意等我。
莱因,回来。”
最后两秒结束,档案全开。莱因跪在舱底,指缝间全是血,仍记得松开手,先问岑照:“弄疼你了吗?”
“有一点。”
“为什么不推开?”
“怕你真回去做那个讨厌的自己。”
莱因将额头抵在他肩上,低低笑了一声:“我从前很讨厌?”
安瑟站在舱外,替过去的长官回答:“相当难伺候。”
档案里,死亡攻击令的签发者终于出现。不是某一名摄政,而是议会全体通过的自动防卫协议。十九人中有七人反对过能源开采,最终仍因战争压力同意消除皇储,理由是关闭日冕廊会让帝国前线立即崩溃。
没有一个人需要亲手按下武器。
岑照尚未复制完证据,烛台忽然发出新的提示:【检测到引信第二执行者。】
第九维护环外,一艘没有舰号的边境爆破艇脱离暗区。艇首绑着工业相位核,正沿皇家航线高速撞向日冕廊。
赫沙认出了驾驶员。
“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