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姜大人这是要去哪?”孙堇俞带心腹骑马近前。
姜绥昂首挺胸,“老夫愿去哪,无需相爷操心!”
孙堇俞倾身抚了抚身下的黑马,道:“本相倒不愿分出精力去管姜大人,只是新帝方才登基,朝中局势不稳,另有贼子想要谋反篡位,本相不得不防。”
“贼子与老夫何干!老夫只想去沄陵关看女儿,有何错?”
孙堇俞勾唇一笑,“父爱如山,自是无错,只是太后娘娘明日置下酒席,要请世家夫人及贵女进宫中饮宴,哦对了,姜夫人也在其内,姜大人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离京?”
姜绥一听,双拳紧紧攥起,怒气翻涌,这孙堇俞是在拿阮云绾威胁他啊!只是他出京一事知晓者甚少,孙堇俞又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他身边潜了奸细!
思及此,笑不达眼底地道:“太后娘娘邀拙荆入宫,实乃姜府之幸,既如此,老夫该当留在京内听凭太后调遣。”
孙堇俞便道:“来人,带姜大人回京。”
禁军兵卒依令,上前擒住他的臂弯。却听孙堇俞“砸吧”几下嘴,在马上说着风凉话:“瞧瞧,姜大人又不是犯人,岂容尔等这般对待?”
兵卒听令,当下松开了他,只像押犯人一样分守在他两侧,目不转睛。
不等入城,姜绥远远望着城墙上似泼了滩“水渍”,等走近时,一股腥闷的血腥气已经窜进了他的喉咙眼!借着月光,那滩“水渍”乌黑浓郁,不是别的,正是大块大块的、目下还顺着墙体往下滴流的血!
孙堇俞特意驱马走到他面前道:“可惜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个儿一入夜,曾照泉曾大人府上惨遭贼人洗劫,他的老母、妻女皆被人拉到城外处决,连他也不得幸免。”说着,指了指城门旁,“姜大人不知,当时曾照泉的脑袋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那,像只残破的灯笼,若非本相心善,命人将他的脑袋好生收了起来,等明日,还不知要吓坏多少百姓呢!”
姜绥再忍不住,喉间泛起腥甜,指着孙堇俞骂道:“孙堇俞!你真是个畜牲!你迟早要遭报应!不得好死!”
孙堇俞不甚在意道:“姜大人也说了,是迟早。本相不才,先与姜大人作个保,大人必定走在本相前头。”言罢,面色一凛,“姜绥深夜离京,意有不臣之心,传本相令,秘密将姜绥及姜府一干人等囚于本相私牢当中,无本相之令,不得放其外出。”
“孙堇俞!你有何权利私囚姜府之人!谋反窃国,好大的帽子!”
孙堇俞扬声道:“天下事权,在于我!我今令之,谁敢不从!带下去!”
翌日早朝,大臣当中无缘由的缺失两名重臣,其余人等也不觉奇怪,只是明哲保身地站在底下充当喘气的“人”。
朝议到尾声时,孙堇俞突然道:“圣上,而今沄汐国与乌戎国在沄陵关对战,胜负难分,劳财害民,而民乃国祚根本,经不起折腾,是故,老臣提议,应当尽快与乌戎国议和,以保民生。”
小皇帝云瑾撑着脑袋,神情索然乏味道:“宰相决定便可。”
孙堇俞嘴角勾出笑意,可还不等这笑意退去,便有人擎着战报跑进泰宸殿:报——沄陵关飞马来报,姜九礽率四万大军击溃乌戎国,擒获乌戎国五皇子!乌戎国有意与我朝言和。”
战报一出,众臣脸上皆露喜色,唯孙堇俞的脸色晦暗不堪,眼里充满了算计与恨意。
沄汐战胜的消息于他来说实在算不上是好消息,尤其领兵得胜之人还是姜九礽!目下他已与姜绥撕破脸,将其囚禁起来,若姜九礽得势,以她手中的兵权再联合三皇子,那他只有五马分尸的结局。
由此,下朝后,孙堇俞快步走入澄心殿,恰逢孙太后也在殿内,便与她和云珘商议,想要寻个由头将姜九礽召回京城,夺了她的兵权,这样一来,他们三人才能永远站在权利顶峰。
孙堇秀愁问:“只是以什么由头将她召回京中?若以姜绥和阮云绾做威胁,怕是那姜九礽能直接带兵打入京城。”
孙堇俞想了想,“妹妹先不必为此事操劳,待我寻寻办法。”
云瑾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等到二人无话后,才叫嚷着说:“舅舅何时为瑾儿修建仙宫,瑾儿要仙宫,仙宫里还要好多好多的仙女。”
孙堇秀道:“瑾儿不必急,母后已命人去民间抓捕工匠、物色美貌女子,等过几日就在京郊山头上修建仙宫。”
“母后最好了。”
***
古彝国内的一处庄园里,景辞悠然睁开双眼,捂着后脑勺从床上拃挣起身。
他记得,昨日沄汐与乌戎开战,关外一片混乱,他心性尚不成熟,便借机去战场上横插一脚,哪知刚斩去两名敌军,暗处窜出一个武艺高强的小卒缠住了他,最后他后颈一痛,就睡到了现在。
不过,这是何处?他家大人呢?莫不是,他被敌军俘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