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此处,屋门“吱呀”一响,一个穿着银饰蓝衣的小丫头端着水盆进屋,笑盈盈地道:“小公子,您醒啦。”
景辞戒备道:“你是何人?我现下在何处?”
“这里是古彝国内的一处庄园,奴是庄里的女婢。”
“古彝国?我为何会在此处?”
女婢道:“是我家主子带公子回来的。”
“你家主子是何人?为何要带我回来?我可认识他?”
“这……”女婢不敢再开口。
这时,房门又“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背光处,一个身形高挑、浑身银饰泠泠作响的少年走进屋里。
景辞愕然一愣,指着来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景辞,只几日不见,便不识得我了?”苍舒骨辞俯身凑到他眼前。
“你没死啊!”景辞大惊。
苍舒骨辞忽然勾唇轻笑,直起身屏退女婢,拿过一旁的帕子贴上他的脸,打趣道:“你盼着我死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心生不适,接过苍舒骨辞手中的帕子,“我自己来便好。”
苍舒骨辞坐到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十分奇怪,令他难以看懂,好似是宠溺?又好像是饥肠辘辘下看见一块肥美的肉,势在必得。
景辞浑身别扭,只能移开目光,岔开话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活着,那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们?姜姑娘很伤心,为你哭了许久。”
苍舒骨辞挪开眼,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抵在唇边说:“此事说来话长。我原以为我是沄汐国人,谁知进古彝国那日,有位大人远远瞧见了我,看我与他的妻子长得相像,便偷偷差人跟着我,待那些乌戎人要杀我时,他派来的人刚好将我调换出来,后来,我与大人滴血验亲,那血竟离奇的溶在了一起。据他说,曾经古彝国不太平,有许多人牙子拐带幼童,而我恰好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景辞闻言,心下怜悯不已,唏嘘道:“你竟同我一样,也是个苦命人。不说了,往后兄弟我陪着你,保护你。”
苍舒骨辞听言,眼里泛光,那光里隐隐透着诱羊入陷阱的算计,得逞道:“好,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我从不食言。”
苍舒骨辞暗自挑了下眉,从怀里掏出一枚晶亮透彻的琥珀坠子,递给他,“既是兄弟,便该有福同享,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坠子,共有两只,你我各一只,只盼你不要嫌弃。”
景辞听其所言,忙不迭地接过坠子拿在手中,只见那坠子澄黄澄黄的,最中心处还卧着一只肥胖肥胖的翅虫,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便挂在颈间,“说得哪里话,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你送的东西,我自该珍藏的。只是我没有东西送你。”
“那便把你送给我吧。”苍舒骨辞口说狂言道。
景辞怔住,“啊?”
“你不是说要贴身保护我吗?”
“哦,是。”景辞傻乎乎地点了下头。
等到入夜后,景辞正在榻上酣睡,突然,黑漆漆的屋子里莫名出现一抹身影,那影子放轻步子,缓缓靠近榻边。后抬起匕首果断割破手掌,朝那琥珀坠子上滴了三滴血。霎那间,琥珀石里的翅虫鼓鼓展翅,一毫一毫地咬穿石块,径直钻进景辞的心口。
睡梦中,景辞忽而皱眉痛“唔”一声,随即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吧。”影子弯下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深情又温柔。
苍舒骨辞直起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景辞脸上游走片刻,才喃喃道:“幼时的一切,你不需要记得,只要我记得便好。”
他多想就这般将景辞私藏在自己身边,不让他见别的男子,不让他对别人笑,也不让他对别人说话。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珍视他的,外人的心思都是不纯的。
可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若景辞知道了,必定想法设法地逃离他。所以他只能给他种下情人蛊!与他同命,将他永远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