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会？！”

明岁脸色难看的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那具空荡皮囊。

质真回头，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景。

身后明崇从小院儿里面转了一圈，走了出来，“里面没人，也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门应该是他们自己开的，这个东西怕也是他们杀的。”

“嗯，他们应该是转移地方躲起来了，”质真点头。

明岁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重新紧张了起来，“质真师叔，你说那位小程先生会吸引子蛊，明薇明岌跟着他，我担心他们护不住小程先生啊。”

他这话说的委婉，两个小的都单纯的紧，恐怕也不知道爱惜自身，若是一直跟着程予走，怕是要吸引大量的子蛊围攻，若真是如此，恐怕也不会见事不可为逃跑，怕是要死保程予。

质真见他担心也能理解，只能安慰他，“程予为人机警，当是不会去硬碰硬的，说不定他会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们先去他平时上工的地方看看，若是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寻找。”

“也只能这样了。”明岁明崇二人并不了解成立，听质真这么说，便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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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修炼者，年纪轻轻的，也太有劲儿了。”

程予只见明薇明崇二人一左一右，两大护法似的把钱掌柜夹在中间，默契的同时脚尖轻点，一提气，就上了房顶。

三人就这么轻松的带着钱掌柜跳出了松风楼的偏院。

后面是一些曲折的小巷子，几人认准一个方向在屋顶和院墙之间，连连跳跃，终于出了房屋密集的区域，区域后面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再远处，就是树林了。

“要进林子吗？”明薇转眼看着程予问道。

“先进林子待着吧，直到天亮再说，现在镇上全是子蛊，林子里就算有野兽，那也比子蛊好对付。”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点点头觉得有理，钱掌柜懵里懵懂的穿着中衣，被几人拎出来还没回过神，就被他们又拉着进了林子里。

几人也不敢点燃火堆害怕被发现，只能找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

明薇明岌二人一直拎着钱掌柜跑了一路，其实还是颇费些力气的，坐在原地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总算是能休息会儿了！”

程予虽然也是上窜下跳，体力倒还算是充足，他一路寻着没有黑气的街巷走，能力一直开启还是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些负担。

钱掌柜此刻却像是经历了剧烈运动一般，脱力的倒在一棵树上靠着。

半晌，他终于像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幕，面上有些痛苦的说道，“我夫人，我夫人她——”

“老大叔，你就别夫人夫人的了，那根本就已经不是你夫人了，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明岌见状，试图安慰道。

明薇闻言，咳了一声，“你闭嘴！那个什么……现在镇上不安全，整个镇子都是那些东西，所以我们就把你给带出来了，说实话，就算是天亮了，我们也不太敢回去。”

“没错，今夜它们已经全暴露了，后面估计也不打算再跟我们演戏了……唉！这可怎么办呢？大师兄，二师兄，还有质真师叔都还在镇子里，他们不会还在找我们吧？”明岌烦恼的挠头。

明薇却不认同，“我们的实力回去就是添乱，若他们实在找不着我们，恐怕也不会在镇上一直久留，最后也会出来的。”

“这些子蛊轻易怕是不会舍弃自己的皮囊，只要我们不出现，它们说不定还会掩耳盗铃，继续假装自己是人。”只要这些东西不会破罐子破摔，变回真身，想来暂时不会再往外扩散，程予将自己的灵魂气息收敛后，也不再会吸引子蛊了，但问题在于，现在三人都躲去了镇外，整个镇子虽然不大，但质真他们要是想都找一遍，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他见这两个小道士并没有热血上头，想要回去送，直言道，“先在这里等到天亮吧，明日也别回去，你们同我去一个地方，若质真道长找不到我们，我想他应该也会往那边去，总之，松溪镇就莫要先回去了，镇上就算还有普通人，就凭我们几个也很难救出来，而且他们并不清楚子蛊的存在，就算我们要救，他们怕是也不会肯听。”

“我的夫人，也是那些怪物吗？”钱掌柜在旁边低沉地问到，有气无力，“那我的儿子呢？他……他也是吗？”

“唉……钱叔，你就暂时先跟着我们一起吧。”程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如此道。

“是吗？”钱掌柜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有些痛苦的伸手抱头，“那些东西，又一次出现了……怎么就没完了呢？”他的语调尖锐，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十二年前他们就闹了一次，朝廷不是说杀干净了吗？现在宣州虽然没有恢复以前的样，但也慢慢的有流民回去重建家园了呀，那些怪物怎么就跑到江州来了？怎么就在我的身边！怎么可能是我的夫人和我的儿子？怎么就没完了呢？”

他的声音伴随着强忍的呜咽。

“钱叔，你，”程予惊讶的听着他说的话：“你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

钱掌柜情绪激动的放下手：“知道……我当然知道！十二年前，我被外派永州当掌柜，我想着先去永州把店先做起来，稳定下来就把我的家人都接过去，跟我一起生活，可是没想！没想到啊！等我去了永州后，却再也回不去宣州了……”

“宣王叛乱，圣上平叛，整个宣州闹成一团，我想请镖师送我回去，或者他们自己去，将我的家人接出来，没想到……我们连永州的大门都出不去！”

“没人能出去，谁出去谁就死，有些偷偷溜出去，也再也没能回来过，明明是叛乱，却来了数不清的道士，天天在永州的边界线上来回巡视，谁都知道不是普通的事儿——我就找人打听，我说我的家人都还在宣州，就在宣州的边上，我只要过去，就二百里的路，我就能把他们给接到永州来——”

“可是没人允许我出去，也没见过有任何的人过来……”

“后来听说，都死了……叛乱、山匪横行、瘟疫……都死了，没几个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