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想去找,就连宣州的东家全家都没了,我的家人,也全都死了,我只有一个人回到永州,回到我替东家建立的产业来,当做自己的产业打理,我找人打听过,什么山匪叛乱能一个州全死绝呀?!结果那人告诉我,宣州是闹了妖,朝廷对外宣称是镇压叛乱,但其实是派兵杀妖!”
“那些妖,就像瘟疫一样,没得治,只要染上就活不了,而且那些瘟疫很是古怪,一死就是四代同堂,五代同堂,就算是分开隔离也没用,只要是住在同一个地儿的血脉,一个惹上,全家整整齐齐的陪着去死——”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能活,是因为我去了永州,距离可以隔开这种传染,我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呢……”
“后来我遇见了我的夫人,她那时候带了个年幼的孩子,我想着以后就一家三口又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才多少年?这才十二年!怎么又来了?怎么又只剩我一个?!”
三人静静的听着,钱掌柜像是在发泄痛苦发泄恐惧发泄对自己的独活般……他一会儿痛恨地说,一会儿像是认命一样,又像是恐惧,更多的却是绝望。
难怪……钱大公子和刘氏都被子蛊侵占,钱掌柜却平安无事地跟他们相处了这么久。
程予默默的想,原来钱掌柜独身一人,并无相关的血脉存世,只要他洁身自好,就片叶不沾身了。
两个小道士难过的看着钱掌柜,听得眼睛红红的,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够用什么语言才合适。
一个事业有成的中老年男人,在蓝星都快退休了的年纪,又一次面对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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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楼没人。”
“松桂楼也没人。”
……两个偏院也一个人都没有。
质真三人面沉如水。
虽然质真已经考虑到三人不会在这里,但真的来了这里却没有找到人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一时间想不到他们会去什么地方。
现在整个镇上都是在外游荡的子蛊,程予清楚自己的状况,也不可能到处乱跑。
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兵分三路去查探,若是还没有找到他们仨,便去松溪镇南方的镇外汇合,等到天亮,想必他们也不会再回镇上,若说一个汇合的地方,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若他们同我们的想法一致,想来也会过去。”
明岁明崇对视一眼,好奇道,“是哪儿?”
质真肯定道:“陈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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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村,想来质真道长,应当会同我在此地会合。”
在钱掌柜的情绪终于慢慢的又低落下去之后,三人重新讨论后续的去向,程予讲出一个地址。
明薇明岌二人好奇,“为何是陈家村?”
“我便是陈家村出来的,”虽然也只在陈家村养了几天伤,但也算是陈家村的人了吧?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之前那只蛊母,也是在陈家村附近斩杀的。”
“哇!原来如此!”二人顿时肃然起敬。
而且现在子蛊爆发,程予不可能留李大夫三人在陈家村,不顾他们的死活,好歹要将他们带走才行,质真知道自己与李大夫三人的关系,想必也能够想到陈家村这个汇合点。
“我们先轮流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得留存体力。”程予提议道。
几人并无异议,见钱掌柜经过连番打击,精神萎靡,身体也相当疲劳,便由明薇和明岌程予三人轮流守夜,一人守着,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
就这么轮流着休息,天边慢慢的泛白。
不远处的松溪镇,像是平日里那样渐渐的恢复了白日的喧闹。
然而,那两队青溪县来的商队并未从阵中离开,那倒塌的香蕊居,似乎也并没有引起镇上居民的恐惧,他们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日出而作。
程予在靠近松溪镇的地方静静的观察了一下,心沉了沉,这个镇子,恐怕已经没有几个普通人了,就算有,也在昨日的夜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我们走吧,从外面绕,不要被镇上的人看到。”程予回来,对他们摇了摇头。
三人面色沉重的点头。
他们沿着镇子外面的树林,一路躲藏着,缓缓的向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