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云心里一沉，转身就要往回飞，林秀娘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别去，别去，”她趴在地上，死死抓着，“他会杀了你的，都会死，都会死，都该死!”

周若云挣了一下，没挣开，林秀娘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都要嵌进她肉里。

“松手！”周若云急了，“我师妹还在那边！”

林秀娘听到师妹两个字，陡然愣住，手上的力气松懈下来。

周若云趁机挣开，头也不回地往镇上飞。

身后，林秀娘趴在地上，喃喃自语：“晚了，晚了。”

周若云跑回那间破屋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

地上有打斗的痕迹，剑痕，坑洼，还有几处黑色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墙上溅着黑色的液体，已经干了，但那股腥臭味还在。

周若云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厉害。

“陈姝！”她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尘夜！”

还是没人回答。

她冲进屋里，床上空荡荡的，那身嫁衣和喜袍还搭在椅子上，但人不见了。

周若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转身冲出来，在院子里四处查看，地上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墙角，那里立着一扇屏风。

不对，之前没有这扇屏风。

周若云走近几步，盯着那扇屏风，红木框架，绢面上画着什么，但月光太暗，看不清。

她用手探去，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从屏风上传来，刺得她指尖发疼。

周若云收回手，这东西有问题。

她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院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周若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落霞宗内门弟子，金丹期修为，不能慌。

师妹不见了，尘夜也不见了，这扇屏风肯定和他们失踪有关。

她用神识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周围的痕迹都显示师妹和尘夜二人都进了这屏风。

周若云转身，又往河边飞去，不过几分钟，林秀娘还趴在原地，浑身颤抖，周若云一把把她拎起来。

“走。”

林秀娘挣扎着叫喊：“我不去，我不去!”

周若云没理她，直接把她领回了镇上，扔进那间破屋里。

她把门关上，站在林秀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吧。”

林秀娘缩在墙角，抱着头，不说话。

周若云蹲下来，凝视她。

“我师妹不见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

眼神冷得吓人，“另一个人也不见了，你把我引开，他们就出事了，你现在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

她没说完，但林秀娘已经抖得更厉害了。

“我没想害他们，”林秀娘哭着说，“我想救他们，我真的想救他们……”

周若云皱眉，林秀娘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会杀人，成亲的人他都杀，”她抽泣着，“我知道他会来，我知道他会往这边走，我想叫你们跑。”

周若云盯着她：“它是谁？”

林秀娘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总是在，总是在成亲的时候出现。”

周若云沉默了一瞬，又问：“你见过他？”

林秀娘点头，又摇头。

“见过，是一团黑影，还有脸，”她捂住脸，“好多脸，好多死人的眼睛脸!”

周若云心里一沉。

“那些新郎，”她问，“都是他杀的？”

林秀娘点头又摇头。

“那你丈夫呢？”周若云盯着她，“也是他杀的？”

林秀娘浑身一僵。

周若云看着她那个反应，心里有了猜测。

“你丈夫不是他杀的，对不对？”

林秀娘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浑身发抖，几乎开始神经质的重复刚开始见到她时那个剥莲子的动作。

周若云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手搭在她头上，一股灵气被送进林秀娘体内，林秀娘混沌的大脑被迫变得清灵。

“林秀娘，”她开口，声音放轻了些，“我知道你有苦衷，但现在我师妹失踪了，生死不明，你必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秀娘沉默了很久，周围气氛凝滞，周若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突然说：

“周郎是我杀的。”

林秀娘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空洞，麻木。

“他骗我。”她说，“是他先骗了我。”

林秀娘继续说下去，声嘶力竭道，“他说爱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可成亲那天晚上，他却告诉我他外面有人了，他要纳她。”

她低下头，声音低下去“我问他为什么骗我，他说男人都这样，三妻四妾很正常。”

周若云攥紧了拳头。

林秀娘的声音很轻，“我把簪子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她没说下去。

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问：“后来呢？”

林秀娘摇摇头：“后来我跑出去，躲在河边，我不是故意叫醒他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林秀娘语无伦次，周若云心中一震"你怎么唤醒它的?"

林秀娘低下头，又开始剥莲子，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又攥着几颗莲子，机械地剥着。

她没有回答周若云的话，只是恍惚的说着，“后来我偷偷跟着他，看见他站在别人家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夜"。

她说，“他不杀人，他只是在看，看别人成亲，看别人拜堂，看别人喝交杯酒。”

“那些新郎不是他杀的？”周若云问。

林秀娘发狂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若云掐了一个清心咒，强行让林秀娘平静下来。

“他叫什么名字？”周若云问。

林秀娘说：“阿青，阿青，阿青，阿……”

周若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那个屏风呢？”她问，“你知道吗？”

“那是他的。”

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知不知道怎么进那个屏风？”

周若云看着林秀娘，目光灼灼。

“我师妹和尘夜肯定在里面。”她说，“我要进去救他们。”

林秀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又开始剥莲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若云皱眉。

林秀娘抬起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

周若云再次让林秀娘冷静下来。

林秀娘说“他会出来的，等他杀够了，他会出来的，等他杀够了，等他杀够了，等他杀……""

周若云攥紧拳头。

等？

她怎么等？

师妹在里面，生死不明，那个尘夜虽然修为高，但那东西是怨气凝成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扇屏风。

月光下，屏风静静地立在那儿，绢面上画着模糊的图案。

周若云深吸一口气，在门口坐下。

她等，这任务以她们的修为是可以解决的，只是麻烦了些，不然执法堂不会放出这个任务的。

身后，林秀娘还在剥莲子，一颗一颗，声音单调而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