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定得想个办法把这人从自己的生活里驱逐出去。
他就快受不了了。
晚上夜跑完回到寝室,厉明警告池浪今天不要来打扰自己休息。
他得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和空间去琢磨应付刘凯的事。
得到保证之后,他看着池浪进了屋,这才从门口的净衣篓里拿起阿姨洗好叠好送来的衣服。
洗漱,边看侦探小说边拿出蝴蝶刀练着,等到困得必须休息了,厉明才想起来衣服还随手放在床上没有整理。
他得提前把白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省得起床后耽误工夫。
裤子穿刚洗好的这条牛仔裤就行,上衣换个黑短袖,外面穿浅色格子衫或者队服……
拿起裤子正要放到一边,厉明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裤子的裆部……好像有一团不太明显的白印。
是因为洗衣粉放多了没化开?
他自己就有过这种操作。如果选择的洗衣时间还很短,那就更难漂干净了。
可负责清洁的阿姨受过培训,知道多少衣服用什么量的洗涤剂,不应该出这种岔子。而且她做事一向很认真,以前也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他又抖开晚上一起拿进来另外几件衣服,全都没有洗衣粉残留的痕迹。
这太可疑了。
再巧也不至于里里外外只留这么一块印子,还刚好出现在这种部位。
厉明心里忽然泛上来一股恶心感,他像不小心捏到了一只死老鼠一样,皱着眉把那条裤子用力扫到地上。
这件事,要告诉池浪的吧?
可……只凭一条裤子上面还不能确定真实成分的印迹?
想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恐怕只能报警。
但报警会不会对俱乐部有影响?
而且说什么?
他现在手头上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有人对他存有这种猥琐恶劣的心思。
更何况……他是个男的。
这种事要让别人知道吗?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套用那个经典句式——“怎么他就盯上了你,没搞别人?”
面对除厉向东以外的可能性冲突,厉明第无数次想要退缩。
但他无疑是愤怒的。
愤怒到想要通过今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来解决。
是的,他很清楚做这件事的人是谁。
可他回想起几次被动接触的情景,刘凯比池浪还要高半头,身型又壮,即便找到机会攻其不备,得手的几率似乎也并不大。
厉明咬着腮肉,抠着指甲,双眼又沉又直地盯着地上那条牛仔裤,呼吸逐渐发紧。
怎么办?
突然,“梆梆”两声。
有人敲门。
动作明确而快速,空气中的声音像被一双粗糙的手用力拧过,紧实不散,屋内人一定会听到。
但没有人说话。
厉明滞涩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
肯定不是住在三栋的任何一个人。
可……在这儿?就这么堂而皇之?
厉明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吞咽口水时喉骨的响动。
他使劲在大腿上掐了一下,找回知觉后,手慢慢摸到书桌上放的一支笔,动作尽量轻地揭开了笔帽。
一步,两步,三步。
厉明来到门板后,试图捕捉任何从门外传来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似乎能听到房门另一边的人故意收敛的喘气声。
倒数三个数,数完就开门。
动作要快,要第一时间看清来人是谁,并判断要不要出手。
这比提着拳头就能上的情况恶心一万倍。
但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厉明又使劲咽了口唾沫。
“梆梆!”
又是两声。
一门之隔的厉明猛地打了个细微的冷颤。
可在这两声催命似的敲门声之外,似乎还有声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响动传进了耳朵。
像是从对门发出的。
——不好!
厉明一刻也不再多想,径直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