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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马甲如何拯救柯学刀子人 > 第46章 抉择与逝去

第46章 抉择与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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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杰拉尔却皱起眉头,“看这样子他们刚吃完晚饭回来,家里应该就剩他妻子一个人。那餐桌上这么多菜到底是给谁吃的?”

三人面面相觑,“要求援吗?”杰拉尔低声问。

一想到那个天文数字,三人的心都痛了一下;但现在情况已经在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简单对了个眼神之后,作为队长的杰拉尔还是按下了紧急求援按钮。

“大概半小时左右到。”

与他们的紧张不同,五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管家则低眉顺眼的提着大包小包在他们身后几步远。

五人中最年长的老人远远就看见了黑暗一片的房子,却只是习惯性叹了口气;从自己贴身的兜里掏出钥匙刚想去开门,等不及的孙子就已经摁下了门把手——门悄无声息的朝他们敞开了。

望远镜里能看见老人面上的表情又像埋怨又像是担忧,好像妻子只是习惯性的又忘记锁门。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按开了灯:“嘭!”

在灯火通明的一刹那,捏着望远镜的埃里森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表情呆滞的倒飞了出去。

他的面色一瞬严肃下来,“霰. 弹. 枪。”他沉声提醒二人。

胸口开了一个大洞的年轻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鲜红的液体就顺着豁口疯狂往外流淌,一阶阶流下台阶,最后在冰冷的地面涂出一个血色的图案。

“啊——!”

三人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慢了一步的老人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顿时从呆滞转为惊恐,他高举双手缓缓往后倒退,迟迟反应过来的另外四人也学着他的样子;门里却猛的伸出一只壮硕的手,一把将老人拉了进去;隔得有些远,喊叫声听不太清,但能看出四人皆不情不愿的慢慢往门内挪动,直到最后管家的衣角也消失在可见范围内,华丽的大门砰的一声彻底关上。

杰拉尔没了再开玩笑的心思,他肃声道:“刚刚进去的时候没发现埋伏有. 枪. 手。”

埃里森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想,“可能是刚刚在地下室或者二楼,后面收到了在餐馆盯梢同伙的消息才到一楼提前埋伏的。”

云居佑安皱眉,“会不会这附近就有盯梢的?”

“我去检查。”埃里森立即示意,“前门现在恐怕行不通了,你们先去后门,我等会儿来跟你们集合。”

三人兵分两路,云居佑安两人顺利通过郁郁葱葱的花园小径躲在了后院的一个小山坡后面。从这里可以同时观察到一二楼,并且面前还有巨大的树篱作为遮挡,实在是好地方。

一人面对高挑的落地窗,一人面对来时小路。可厚厚的遮光窗帘让他愣是看不见半点东西,只偶尔能听见一些因为过于激动的喊叫,见云居佑安眼神茫然,杰拉尔低声跟他翻译道:“是西语,来向他讨要分红的,恐怕是想黑吃黑。”

侦察归来的埃里森也点点头确认,“这家人就是以收高利贷出名的,会出现这种事也不意外。”

他们的任务是要偷到保险箱里的资料,可对方这伙人半路杀出无疑是增添了不确定性。最熟悉西语的埃里森只能隐隐听出现在正在高声喊叫的有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争执。

他看向腕表,“快十二点了。”埃里森皱眉,“这帮家伙——”

“嘭!”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这次打开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玻璃门,一个面色沉的要滴出水的大汉拖着一具没了半个脑袋的尸体往外走,随手就把他扔在了后院草地上。

“七个人。一把□□,一把霰弹,一个没看清,两把Mk16,应该是改装过。”云居佑安果断的开口。

“麻烦了。”仅仅透过那掀开窗帘的一瞥就有这么多东西,杰拉尔实在不敢预估房子里到底会装着多少人。

他比出撤退的手势,沉重的玻璃门却忽然哗的一声又被推开,方才的大汉抓着一把Mk16走了出来,像是守卫一样站在那里扫视着整个后院。

这下是真的难办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杰拉尔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朝另外两人比出手势,示意增援还要十五分钟左右。

可是那个大汉像是无聊一样正在左右踱步,手里的Mk16一晃一晃的挂在肩上,要是这位真的心血来潮搜一遍后院的话,那么他们三个就被动了。但花园的侧门已经被他们提前打开,如果全速奔跑的话大概只要10秒多。

三人对视一眼,赌了!

正是睡觉的时候,何况耳边围绕着风吹树叶那种有节奏的沙沙声,大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可刚一睁眼面前就有黑影一闪而过,恍惚间一眨眼,冰冷的枪. 口. 正对准自己。

“敌——!”一颗子弹穿过,大汉倒地没了声息。

可这已经够了,整栋房子顿时像被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落在最后的云居佑安远远一瞥都有些心惊。

“找到他们!”

“先别翻译了。”

且打且退,跑在最前端的埃里森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外面也有人,被包围了!”

如雨后春笋般突然出现的黑影在视野尽头远远点缀,幸亏几人反应极快,一闪身就躲进了浓密的树丛里才没被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抓住。

“车在外面,肯定被人盯着,换一条。”

三人还不至于绝望,毕竟追杀方提前破坏好的摄像头正好方便了他们不必太过谨慎。结果爬在墙上遥遥一望,原本在湖边备好的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也没有?”

杰拉尔摇了摇头。

“外面的正门也被围住了,要放狗了。”埃里森透过望远镜确认,“有五只。”

一条条健硕的犬类正活蹦乱跳的狂吠着,其中最高的那一条甚至需要两个人才能拉的住,一旁的工作人员还在拿钥匙为他们解开止咬器。

“该死的!人就算了,哪里来的狗!?”

已经有人在往这里搜来,“去防风洞。”云居佑安语气急促道:“快!”

信任度让二人拔腿跑了起来,云居佑安忽然从颈上扯下什么东西,往反方向狠狠一抛,随后匆匆跟上,三人一起跳进了防风洞。

有钱就是好,当脚落到地面上的下一刻,这个地下世界就猛然亮堂了起来。来不及欣赏五花八门的收藏品,杰拉尔和埃里森马上动手搬动重物堵在门口,云居佑安则是左顾右盼着的寻找什么东西。

两人正大汗淋漓时,云居佑安忽然一人递了一块毛巾,“捂住口鼻。”

他自己也毫不犹豫的将毛巾围在脸上,又在颈上狠狠一扯,这回两人看清了——那是一个精致的机械小球,他往门口一扔,小球与地面猛烈碰撞后忽然在空中绽放出一朵金属之花,里面缓缓飘溢出一种乳白色的气体。

“直到气体变成无色之前,不要把毛巾放下来。”他闷闷出声道。

“你还会做毒药?”杰拉尔好奇的问道。

“不会,这些都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我是后来看他夹在里面的说明书才知道的。”

埃里森却突兀开口道:“我这回相信你父亲确实是莱德利·劳斯了,他被称为怪胎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特别喜欢钻研毒药,听说曾经险些将他两个表兄弟三个长辈一家子一起毒死的成就。”

“劳斯家不是一向喜欢摆弄这种东西吗?他们家之前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布兰卡!布兰卡·劳斯!那女人之前也搞过这种东西!她还问我感不感兴趣呢……早知道我就买一点了。”

外面的喧嚣却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狂吠的大狗和人群兴奋的呼喊声了,两人躲在障碍物后,枪. 口. 对准了大门。

“呜呜!汪!汪!”近在咫尺的叫忽然变成了呜咽声,随即是更加凶狠的喊叫,“汪!”

“啊!把它拽下来!把它拽下来!它在咬我!”男人濒临破音,那痛苦的喊叫声足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可三人却同时松了口气,往旁边一摸的埃里森忽然像有了发现,“快来!”

他低声呼唤,二人凑过去,在地毯的一角下有一扇暗门!

“说不定是连通别墅或者外面的?!”杰拉尔兴致勃勃的就要去拉,却在中途被两个人联手拦下,“等等。”

埃里森将耳朵俯下去,随即轻轻的打开了一个小缝,往下扔了一颗子弹,“有通道!”三人眼神同时一亮,杰拉尔把绑在腿上的两把匕首递给他们,“你们先下去!我的. 枪. 法. 比较好,要是他们真的进来了,我还能撑一会儿。”

埃里森锁眉,久久的凝视着他,“行。”他最终松口,“要是下面真的安全,我找到出口就回来敲三下楼梯口,到时候你就下来。”

“行了行了快去吧!”杰拉尔冲他露出一个欠揍的笑,“我年龄可比你大!”

云居佑安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最后一个机器小球塞到他手里,“如果他们真的进来了,把这个扔出去。”

“什么东西?”

他神色认真,“微型浓缩版炸. 弹。”

杰拉尔一抖,立刻松开了紧握住的手,但很快又塞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通道口幽深,云居佑安暗暗计算着大概往下爬了五十节左右到底,点燃随身火把,火焰没有熄灭,只偶尔跟随着风的吹来晃动;他与落地的埃里森互相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开始探索起来。

大概十分钟左右,云居佑安隐隐瞧见光亮,他的步伐快了些,凑近后终于松了口气——的确是通往外面的。

可能是将来为了方便逃跑,修建这条通道的人刻意将它的出口设在矿山里面,从外面远远看去,这里只是一条自然形成的裂缝,很少有人会在意。

“我回去找杰拉尔,你先走吧。”埃里森忽然道,随即把杰拉尔给他的那把匕首塞到了他的手里。

云居佑安却不动。

“什么声音都没听见,要么就是杰拉尔已经死了,要么就是他还是安全的;前者你回去死两个,后者你不回去也能活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和一起走,选一个。”

“我……”

啪!

一声突兀的轻响,面前的人瞳孔骤缩,扑向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与平日大相径庭的表情,“埃里森!”

噗呲。

鲜血,飞溅而出的鲜红充斥他整个视野。云居佑安喉咙溢出一声痛苦的咳,像被这一刀抽走全部力气,只能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作支撑;在这一刹那间,埃里森终于看清了来者,“杰拉尔——!”

不可置信的嘶吼却激不起对方任何表情变化,他像一具木偶,只呆呆的再次高挥起长刀——斩下!

不对!

此时的埃里森还带着一个受伤的云居佑安,就连躲闪都成了奢望,他的额前霎时见汗,却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观察着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杰拉尔的右手受过伤,虽然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但他的. 枪. 都是经过特殊处理才能使用的,何况是这种长刀!

他定神一看,对方在抬刀的时候手腕果然在不停颤动;埃里森知道这有多痛。但即便如此,对方仍要不依不饶的继续挥刀,像是受到了谁的控制……

“药……”耳旁云居佑安的声音极低,像是强忍着昏倒的欲望,“我闻到了,药的味道……圈套……”

药?圈套?埃里森的脑子闪过无数个片段,忽然冒出的黑衣人、突然消失的船、好像早已准备好的狗、直到现在都没有来的支援……

“——劳斯!约瑟亚!”

是啊,早该想到的。

该死的!这是要把他们当成牺牲品!

大脑此刻因为愤怒异常清醒,是了,劳斯家最重血脉。云居佑安只要活着就有被接回本家的可能性,可那群家伙哪里甘心再多一个竞争者?

他能找来这里,说明他父亲多少是透露了一些东西的。可是死人不会讲话,到底透露了多少?又是怎么透露的?与其费心思搞清这些问题,不如让他一死了之。到时候别管什么丑闻什么被背叛的过往,死亡会将这些彻底尘封。

而他跟杰拉尔在很多老顽固的眼里就相当于是失败品。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不论对劳斯家还是对约瑟亚家,都有同样的恨意;能顺手杀了他们,不也是一个示好的机会吗?

正如树干必然会分出枝丫,势力内部也必有派系林立。有强硬派、温和派、那自然也有共存派。

而渴求合作的共存派只需做点小手脚,就能让他们三个的死变成绝佳的合作筹码,一分力都不必出,何乐而不为?

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埃里森想不明白,可也来不及了。幸好虽然杰拉尔的动作坚定,仍受限于通道的狭窄,常常会出现刀刃卡在墙壁上的情况。这种时候,埃里森护着云居佑安也能应对,但趁机出去就不太可能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埃里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只手抽出手枪——

哐当!

沉重的刀刃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埃里森凑近狠狠一拳挥出,赶紧扶起马上要滑落的云居佑安,拿出止血绷带紧急给他包扎。

失血过多让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杰拉尔……”

埃里森语气急促道:“昏了。我刚刚瞄准了他的手臂,他暂时应该拿不起来那把刀。”

“走。”

“走不了了。”埃里森苦笑一声,“外面也被围起来了。”

仔细一听,缝隙外果然人声鼎沸,耀眼的白光直射而入,刺痛他们的眼球。

“咳,咳,”远处倒下的躯体忽然抽动,对方用尽浑身力气咳出血块,笑道:“早知道不拉你入伙了。”

喘了两口气的云居佑安反击道:“要我推回去的醉鬼别讲话。”

“嘶……痛痛痛……埃里?给我包扎一下怎么样?”

埃里森没再像平常那样讥讽回去,只是沉默的蹲在他身边,将他的手臂绕了一圈又一圈。

“喂,云居。”

“怎么?”

“我的墓碑上,不要刻我的名字……我讨厌这个名字……”

“你跟埃里森说。”

涌上来的昏黑让他闭上眼,埃里森语气却郑重万分,“云居,我的墓碑上也不要刻名字,拜托了。”

心忽然漏跳一拍,他强迫自己撑起眼皮直视着对方,“什么意思?”

对方却避开话头,“你身上还有子弹吗?”

“还有大概……四十发左右。”

“听好了。”埃里森忽然将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我之前准备的安全屋地址和钥匙,我估计离这里应该不算远,你等到明天早上再出去。”

对方麻利上手扒下其余的装备,只留了最基本的防弹衣和. 枪. 支. 弹. 药,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东西塞进他的口袋里,“这里是能量棒,打火机,匕首还在身上吧?”

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头越来越晕,“什么意思?”

埃里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活下来,云居。”

“什么活下来……你不是、你们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怎么就变成让我活下去了,死也是我去更简单……”

躺着的杰拉尔笑起来,“真是麻烦。你这家伙天天一副想死又死不掉的表情看的人火大,但也没办法……”他呼出一口气,“你会比我们走的远。”

“支撑着我跟埃里活着的只有那些无法实现的愿望而已,但你不一样,云居。”

“你还有牵挂,还有后悔的事,你的人生并不是像我们一样只剩下恨。”

“回去吧,回家吧。”

——这是昏倒前,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当他被飞扬的粉尘呛醒时,从裂缝中投下的光不再是刺人的耀眼,稀薄的晨光像是怜惜般的为他照亮了离去的道路。云居佑安却不在乎,他扶着墙,强行将自己撑起来,环顾四周,寂静,安宁。记忆的来时的路却被碎石掩盖,残余的大片的深褐色血迹告诉他那不是梦境。

手心有什么东西,他愣愣的低头,平平无奇的钥匙上挂着小卡片,上面用整齐的字体誊写一个地址。

我要找到他们。

唯一离去的路就只剩下那道缝隙。粗糙的砂砾摩擦挤压,叫他粉身碎骨再揉进血肉里重塑;背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液,有东西破骨而出要将他挽留。

不要看,不要去,留下来。

占据视网膜的光亮只闪烁了一瞬间,随即是几声粗粝的鸣叫,再一睁眼,躺在他面前的是两具尸体。

像污垢一般的血迹在沙地上显得万分刺眼,云居佑安像是断线的机器人,久久伫立在原地,直到看见落在埃里森身上那只大鸟正跃跃欲试的要将他开膛破肚,才接收到指令一般的一瘸一拐扑过去将它赶跑。

“埃里?埃里?”他小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扶起他头颅的手也显得轻柔,可手下的这具身体冰的烫手,太阳穴处明晃晃的血洞昭示着他不会再醒来。

“云居……”

“杰拉尔?”他茫然无助的转头去看,对方的胸膛像漏了气的风箱,只剩虚弱的起伏;他狼狈的爬到他身旁,掏出仅剩的绷带想给他还在流血的伤口缠上。

可手指虚虚搭在他的手腕上,杰拉尔坚定的摇了摇头,“没必要。”他说。

对方看着他,忽然笑了,“表情。”云居佑安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一手干涸的血。

“云居……我是说真的,拜托了。我的墓碑上不要留下名字……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拜托你……”

他说话越来越艰难了,云居佑安将耳朵凑的极近才能勉强从那些音节中凑出几个词语,“埃里……拜托你……名字……”

即使再不愿松开紧握的手,对方的体温流逝的速度还是快到来不及恐慌;那声音越来越低微、越来越虚弱、直到连嘴唇肌肉的颤动都感受不到后,他意识到,杰拉尔在他的怀里死去了。

“杰拉尔?”

这个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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