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珩没有动,搭在方玉回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轻而易举地把他摁回怀里,明知故问道:“陪你做什么?”
“你说我臭啊。”方玉回答非所问。
“然后呢?”林之珩弯眼盯着他。
方玉回顿了顿,欺身侧脸枕在林之珩胸口,眼睛一闭不再说话了。
林之珩笑得很开心,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方玉回的后背上来回摩挲,越摸越觉得不对劲,停下来盯着天花板苦思冥想。
“嗯?”方玉回哼了声。
“宝贝,”林之珩把手伸进方玉回的衣服里,轻轻握住一侧细瘦柔软的腰,“这件衣服我没有见过诶,谁给你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之珩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方玉回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秒。
“怎么了?”林之珩意识到不对劲。
“宝贝,”方玉回抬起手搂着林之珩的脖子,“我想要你抱着我。”
林之珩困惑地照做,一手护头一手揽腰,小腹微微发力,搂着方玉回在沙发上转了一圈,两人的位置瞬间调了个个儿,成了方玉回在下林之珩在上。
知道方玉回喜欢什么样的拥抱,林之珩把他紧紧箍住,两条腿屈起来跟他的绕在一起,将他裹得严丝合缝。
林之珩没有再问,亲亲热热地亲他的脸。
方玉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在他看来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已经顺利解决了。但他的男朋友在乎,他又不想对他撒谎。
斟酌半晌,他才哄着林之珩似的开口道:“晚会上有个男的找我搭讪,碰了我一下,我嫌脏,换了件放在酒店的备用衣服。后来那个男的被我赶出去了,方玉珏也在,已经警告、不对,是已经狠狠地把他收拾了一顿。”
林之珩静默下来,依旧不紧不慢地揉着他的腰。那双桃花眼漆黑深邃,方玉回有些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我没有事的,阿珩。”方玉回小心补了一句。
“我有一点事,”林之珩贴着他的耳根,语气心疼又自责,“我不在的时候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没有保护好你啊哥哥。”
“哥哥是成年人,不要你保护,”见他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闹着吃醋发疯,方玉回微微松了一口气,仰头亲亲他的下巴,“你先成年再说。”
“很快了,”林之珩垂首主动把脸颊凑过去给方玉回亲,抱着他语气很温柔地问,“对了哥哥,你记得那人叫什么吗?”
方玉回不知道他的全名,简单说了他的公司名和姓氏,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两人挤在沙放上腻歪,浑然不觉此时已经将近深夜两点。直到方玉回开始昏昏欲睡,肚子又闹腾地发出一串肠鸣,才拍拍林之珩的肩膀起身吃饭。
想吃一晚上的奶油炖鸡摆在眼前,方玉回被林之珩抱着坐在腿上半步都不需要动,连手指头都不用抬起来,靠在林之珩怀里像个虚弱的病人,懒洋洋地吃一顿舒心的晚餐。
一起洗完澡已经快三点,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的方玉回被男朋友抱回宣软的大床裹紧被子,得到一个温柔的晚安吻后才沉沉地闭上眼。
林之珩本来就不困,现在更加精神,面无表情地滑动方玉回的手机,切入某个地图软件。
是送余明光去医院那次他下在方玉回的手机里的,软件看似普通地图,开启定位权限后也能记录机主的实时行动路线。
就这么光明正大躺在方玉回的手机里。
方玉回今天在十点之前都一直待在家里,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坐上车,汽车毫不拖泥带水,匀速驶入帕尔梅国际酒店,在顶楼停留一下午,五点多去往宴会厅,没一会儿又重新上楼。
林之珩了然,这就是被碰瓷后上楼换衣服的时间。
眼底寒芒聚拢,林之珩一边继续翻看方玉回的行迹线路,一边给连意成发了个寻人启事。
对面还没睡,回得很快,只有一串省略号。
此刻的林之珩根本没有下午一样的闲情逸致跟他瞎扯淡,冷着脸啪啪打字回复——
【我只要资料,这个人与你无关,我亲自杀】
他说的杀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致人死亡,但连意成了解他,上一个惹怒林之珩的人还是余明光,这人的下场肯定比死还不如。
删删改改,连意成最终只发了句【别那么疯】
丢掉手表,手机上的线路图已经延伸到帕尔梅之外,蓝色曲线走了个南辕北辙的方向,朝着东北一路前进,最终停在望和时代。
林之珩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居然那么快就找到谢昭家里去了。
那他这一趟是否有什么收获?找到多少信息?回来后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防止打草惊蛇?
应该是后者吧。
方玉回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被谢昭或者谢怀瑾亲密搂抱后都是毫不犹豫当场就要跟自己吐槽谩骂的,怎么今天却突然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呢?
难道他真的开始防着自己了?
到底……查到什么了?
林之珩猝然扔了手机,惊疑不定的眼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死死盯着熟睡中的方玉回,一眨不眨的。
如果眼睛是世上最精密的测量仪,那么方玉回已经被从里到外反反复复剖析无数次。
熟睡中的方玉回对此一无所知,他昏昏沉沉,仿佛灿烂的泡沫在海面上静静流淌,偶尔随波逐流,被抛高再稳稳接住。
林之珩咬着他,呼吸轻得几乎没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翌日,方玉回被林之珩准备上学的动静吵醒,坐起来愣愣地看着他站在床头穿校服的动作。
“昨晚几点睡的?”方玉回眯着眼睛,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