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表爸巧设连环计，他哥误入辅导班！

陶嘉时急着把他哥赢回来，也不管对面是谁，边分牌边催，“下一局下一局，搞快点。”

谢怀瑾最大的问题是他毫无基础，有些题目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但却不明白那些过程是什么意思，括号啊符号什么的，他不明白，应用题也不会列公式，只能靠穷举猜答案。

陶嘉颂一板一眼地从概念开始解释，从最基础的运算顺序开始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解，不厌其烦地重复，对着谢怀瑾的耳朵念叨。

他不像陶嘉时一样答错了就开始胡乱发疯，也不像方玉回一样答对了会激动地喊一句真棒，讲题太过正经枯燥，以至于谢怀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学习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陶嘉颂劝学，“谢怀瑾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别不知足了，”谢怀瑾飞快看了眼打牌三人组，“这么无聊的东西，也就是你了，放迦蓝正儿八经的数学课，本少爷觉都睡两轮了。”

陶嘉颂蹙眉，进厨房捣鼓一阵，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块打湿的厨房纸，在谢怀瑾诧异的目光里稳稳摁在他的额头上，跟打蟑螂似的，“pia”一下紧紧扒着。

“还困吗？”陶嘉颂问。

谢怀瑾闭了闭眼，“也就是你了，要是林之珩的话，我早让你投胎了。”

陶嘉颂点头，“那就继续，你认真一点。”

打牌三人组，方玉回不太会玩这个，两人都让着他他也看不出来，赢牌后很高兴地挎住了林之珩的手臂。

温香软玉在侧，林之珩心想这种情况下真男人敢输就干脆别活了。然而陶嘉时咬得很紧，看来是要为陶嘉颂报仇。

两个人你来我往暗自较量，都不想在自家哥哥面前丢人输阵。稀里糊涂赢了的方玉回看不明白，索性往餐桌边走。

林之珩一下就坐不住了，“唰唰”出掉手里的几张对子，算了下牌，估摸着陶嘉时手里只剩最后一张，左手快速甩出最后的对二，单指又一挥，“去。”

陶嘉时怄得咬牙。

“哥，”林之珩冲过去把方玉回拉回来，“来下一局了，来。”

斗了一下午地主，除林之珩外，基本就是剩下的三人轮流过去辅导，期间互相交流着心得，谢怀瑾举手说：“其实我觉得陶嘉颂教得最好。”

收获好评的嘉颂老师谦逊颔首，不吝赐教地把自己的方法传递出去。

有了名师三对一，谢怀瑾进步飞快，到了晚上居然已经可以独立解开二元一次方程了。

方玉回扬声，“真棒！”

最后十分钟巩固时间是清闲一下午的林之珩负责的。

他新奇地做到餐桌边，环视一圈桌上刚打印出来的乱七八糟的A4纸，最后跟谢怀瑾对视。

谢怀瑾自信爆棚，两眼发光，握着铅笔跃跃欲试。

林之珩犹豫一下，扭头问：“要不我们还是把他送到特殊学校去吧？”

方玉回正在跟方玉珏聊天，一边耳朵戴着耳机听他亢奋地演绎谢家父子大闹警察局情景，一言一语完全复刻比谢昭说得精彩百倍，一时不亦乐乎。

陡然听见林之珩又开始不拿儿子当人，板着脸指了他一下。

林之珩只得遗憾放弃，开始检验学习成果。

太阳早就落山了，但是初雪堆了厚厚一层，天空亮如白昼，几人折腾玩闹，直到方玉回抬手挡脸打了个哈欠，众人才发觉原来已经快七点了。

陶嘉颂连忙去准备晚餐，陶嘉时跟过去帮忙，学了一下午亟需释放精力的谢怀瑾也屁颠颠跟进去了。

连碎两个白瓷碟，陶嘉时忍无可忍，“谢怀瑾你个笨猪不要再在我家厨房胡闹了！”

谢怀瑾理亏，很不服地出来了，往沙发走过去。

爸爸们一人一只耳机正在重新听方玉珏的语音，故事精彩纷呈，两人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林之珩嘴里的“卧槽”一直在往外面蹦。

“嫂嫂，你们在干嘛？我也要参与。”谢怀瑾走过去。

方玉回连忙退出聊天软件，正襟危坐问：“你不是要帮忙做饭吗？怎么出来了？”

“做饭无聊死了，”谢怀瑾假装没有被赶，潇洒摊手，“我不想做了。”

“那你去卧室看看，陶嘉颂下午给你准备了房间，走廊左手边的那个。”

“哎？真的？”谢怀瑾眼睛一亮，“我还从来没有在别人家住过呢，那我得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跑。

方玉回松了口气。

语音里的方玉珏正说到科拉的尸检结果，万一不小心被谢怀瑾听到，他该伤心死了。

设想过后，方玉回的心头难以避免地堵塞起来，神色变得无比忧伤。

“怎么了哥哥？”林之珩大概猜到方玉回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握住他单薄的肩头。

不忍心归不忍心，这一次别说方玉回了，就连跟谢怀瑾关系一般的林之珩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怎么说啊？说你妈其实不是坠机死的，是被人开车撞成重伤流干血不治身亡的，死后还被抛尸千里，一个人孤零零躺在乱葬岗十几年。

哦对了，前两天你妈的尸体被挖出来了，你要不要去送她最后一程？真正的最后一程？

这也太不是人了。

方玉回想的要更多，这件事情瞒着还是坦白，对于谢怀瑾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都太过残忍。

纸包不住火，就算是为了他一时的无忧无虑拼命瞒下来了，也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那时就不止科拉一个人带给他的伤害，还有他家人的恶意，他最喜欢的嫂嫂的隐瞒。

坦白，方玉回无名无份，除了个人情感以外，两人在明面上毫无瓜葛。况且这种事情只能由谢家人亲口告知，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把话说得多难听。

客厅沉默下来，为了缓和气氛，林之珩重新点开手机，选择方玉珏吐槽谢家父子俩的那段语音开始播放。

方玉回垂下眼皮，无能为力。

突然，手机顶端跳出一条陌生信息。

【李国华您好，恭喜您成功通过金溪生物的招聘面试环节，请于一月二十五日上午到思科路32号……】

没来得及细看，肩头的手臂收拢，方玉回被带进林之珩的怀里。下意识抬起头，恰好撞见林之珩投过来的温和视线，他微微发愣，随即得到一枚饱含柔情的短暂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