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回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下动作,惶恐不安地盯着手机。
谁?
是谁在给他打电话?
吴寂?
吴寂是谁?
方玉回迷茫了很久,直到吴寂快速低喊:“二少爷,您还在听吗?需要我上楼吗?情况真的很紧急,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在耽搁下去了。”
方玉回这才回神,苍白的世界被彩色的回忆充满,他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是“方玉回”啊。
方玉回勉强向前迈了一步,膝盖随之一软,他狼狈地跌在地上,砸碎一架搭好的歼星舰。
他顾不上疼,匆匆爬起来,边走边对电话那头说:“我下来,准备去迦蓝。”
迦蓝中学早读课刚结束,陶嘉时就被竞赛组的一个眼熟同学叫走开会了,几秒后,陈天骄也跟去了。林之珩瞥了眼两人并排的背影,没多想,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十来分钟后,陈天骄回来继续上课。
林之珩没精打采地问:“陶嘉时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啊,”陈天骄抽出一张竞赛卷边写名字边说,“他比我还要早走一点呢,可能是有其他事吧。”
林之珩没再问了,把脸埋进肘弯里。
几分钟后,陈天骄敲了敲他的桌子,“嗳,有人找你。”
窗外是个穿着深色校服的男生,长得很高,一脸张狂,林之珩懒得理他,谁料男生在窗口就喊起来了,“喂,陶嘉时被谢怀瑾打了,在弓箭场,你不去看看吗?”
“什么?”陈天骄一下子就跳起来了,“那些混蛋又欺负陶嘉时?我要去告诉老师。”
“停停停,”林之珩一把拉住她,叹了口气,“我先去看看,别告诉老师,实在不行我再把谢怀瑾打一顿,我打得过他。”
陈天骄担心地蹙眉,“行吧,你要把陶嘉时带回来啊,他身体不好,听说之前被孙家豪那伙人欺负过后,浑身疼了好几天呢。”
林之珩点了点头,只身来到了弓箭场。
然而弓箭场却一切如常,矗立的箭靶在场馆尽头不动如钟。林之珩略微思忖,转身往红房顶宿舍走去。
河边的那栋独立院落门户大开,林之珩心生疑窦,大步迈入。
几天没打扫的宿舍地面蒙了一层细密的灰尘,踩在上面的脚印变得格外醒目。林之珩顺着那串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脚印看过去,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纯白信封上。
里面是一张照片,俩孩子双手反绑倒在地上,两眼紧闭奄奄一息,小腹处各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前刺刀。
林之珩静静地看着,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的暗光。
宿舍外停着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车,季风全副武装站在后门边,手里拿着一支金属探测仪,腰间别着一根电棍。
林之珩被推上车,一路颠簸,来到熟悉的地方。
看着眼前破烂的铁皮屋,林之珩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人呢?”
“在里面,”季风始终带着墨镜和口罩,谨慎地压低声音,“直接进去。”
林之珩随意瞥了他一眼,语气漠然得像是在可怜路边的流浪狗,“谢谢啊,季风。”
季风的瞳孔骤缩。
林之珩哼了一声,大步走上前,“哐”一声伸手推开门。
一道劲风擦着脸掠过,林之珩猛地后仰,同时踢出一脚,踹翻偷袭的男人。
“当啷”,男人手里的匕首应声掉落。
下一秒,候在侧旁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林之珩飞快扫视一圈屋内,粗略估计有六个男人,个个膀大腰圆,都是练家子。
谢怀瑾和陶嘉时身后站着的两个最为强壮,身高几乎逼近一米九,站在逼仄的屋子里,与分割厨房与卧室的水泥柱融为一体。
林之珩大喝一声,“谢怀瑾!”
谢怀瑾虚弱地动动眼皮,一只手有气无力地贴在地上抓了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下去。
“唔。”谢怀瑾仰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林之珩大怒,咬牙压下眉眼,随手抄起门边不知道用途的木棒对着最近一人横扫过去。
同一时间,另一人飞身过来,手里的电棍高高举起。征兆很明显,就是要劈头砸下。林之珩不进反退,在电棍挥下的一瞬间侧身躲过,同时一甩手里的木棍,用力敲上对方腕骨。
“啪”一声,男人吃痛松手,林之珩的胳膊像蛇一样缠上去,顺势下压,眨眼的瞬间就夺过他手里的电棍。
“废物!”有人吼道。
同时不给林之珩喘气的时间,一左一右两人包抄而来。林之珩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躲过右边袭来的拳头,惯性让他向左闪去,正撞上那把藏在手里的匕首。
后腰被划出一道血痕,林之珩吃痛,大骂一声:“你敢打你爹?”
随后愤恨地砸下手里的电棍,“啪”一声,准确地落在男人的脖颈上。
男人惨叫一声,在原地挣扎趔趄。林之珩仍不解恨,避过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拳头,几步冲过去,摁下男人的后脑往前一推。
男人往前奔了好几步,眼见就要撞上坚硬的水泥墙。
林之珩沉着脸,在众目睽睽下助跑,一脚蹬上坚硬的墙壁,从半空中转身跃下,带着附加力一脚踹了出去。
惯性使然,这一脚又狠又重,正中男人前胸。
男人往反方向飞出好几米,倒在地上喷出一口浓郁的鲜血。
林之珩没多停留,愈发往中心冲过去。
突然,“嘭”的一声,屋子里所有人都不动了,连那个高个男人都收回了脚,恭敬的看向大门。
林之珩顿在原地,低头看了看下腹的汩汩冒血的□□,也缓缓向后扭过头。
郑雨燃面带寒霜,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北风佛过时会露出里面张扬的红色内衬。
平举的手还没有放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之珩,枪管上飘着一丝惨白烟雾。
她勾起明红色的唇角,和颜悦色地打招呼,“又见面了。”
林之珩身体里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涌,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体温的流失,那种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熟悉感觉惶惶袭来。
他动了动唇,“咚”一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