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马上就好了,乖。”方玉回盯着护士的动作。
他想起了那个诡谲恐怖的梦。
那个贯穿整个腹部的伤口也是这个位置。
所以那个猫爪文身想要盖住的究竟是那个惨无人道的贯穿伤,还是心口的疤?
方玉回的面色不由自主地凝重了。
林之珩发现方玉回并没有在全心全意地心疼自己,不满地拖腔带调,“——哥哥。”
“嗯?”方玉回不着痕迹地扬眉,“在这呢。”
林之珩可怜地撇起嘴。
“应该没有那么疼吧?”护士说,“我刚才给嘉时换药,人家伤得也很重,可是一声都没吭哦。”
“每个人的痛觉神经都不一样嘛,”方玉回给林之珩争面子,“他比较敏感。”
“而且心灵脆弱,哥哥我好可怜的,你要多心疼我。”
护士低头专心致志,两只耳朵像红灯笼一样挂在无菌帽下。
方玉回尴尬地并腿站直,受不了林之珩灼灼的目光,快速把他的手捞到唇边亲了一下。
林之珩满足了,大方地露出手臂上的割裂伤。
隔壁,陶嘉时已经换好了药,他长年面对这些,早就习惯了,又是当着哥哥的面,他沉稳的一声不吭。
陶嘉颂一边给陶嘉时喂早餐一边奇怪道:“林之珩到底在喊什么?昨天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昨天方玉回不在,喊了也是白费,又没人心疼他,”陶嘉时咽下一口米糊,不屑道,“太装了。”
他掏了下陶嘉颂的手机,捣鼓一阵打开录音,“哥你别说话,我要录下来发给谢怀瑾。”
陶嘉颂连忙噤声,等陶嘉时录了个爽,他才继续给他喂早餐。
“你吃了吗?”陶嘉时摁下发送,打开免打扰,把手机塞回陶嘉颂的口袋里。
“没,ICU的探视时间有限,我沾小回哥的光才能多待一会儿,陪你吃完早餐我再去吃。”
“那你早点去,”陶嘉时蹙了下眉,“把小回哥也带去,我听护士说他一直守在这里,应该没时间好好休息吃饭。”
意料之内,陶嘉颂知道昨天的方玉回有多失魂落魄,他点点头,“好。”
ICU的病人苏醒后不久就可以转移到特护病房,陶嘉颂出门时正好听到杜弥在跟方玉回说这件事,脚步一转溜进了林之珩的病房好奇地旁听。
“明天就可以了吗?”方玉回扬眉,“那么快,我以为他会在这里住很久。”
“他最大的问题是失血过多,现在血升上来了,那些伤口静养即可,康复训练会在他体能恢复过后开始。”杜弥说。
方玉回的欣喜无以复加,“谢谢,真是辛苦了。”
“不客气,”杜弥医者仁心,提醒道,“二少爷,反倒是您更需要休息,我记得您刚做完二尖瓣置换术还没过半年,还在恢复期,要注意身体啊。”
陶嘉颂头一次知道方玉回做过这么大的手术,神色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义不容辞道:“小回哥你怎么样?吃早餐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被问的人还没回答,躺着的林之珩就连忙哼唧上了,“他没吃,他一直在守着我呢!你带他去吃点暖暖的汤食,附一点水果,最好是草莓,算你帮我一个忙,我以后报答你。”
“再给吴叔叔打电话送他回去休息,一整夜没睡,就是为了守着我!一定要好好把他送回去,昂。”
“我不想回去,”方玉回说,“我回去了谁陪着你?”
“不用陪,”林之珩有预感,“我一会儿肯定得昏迷,就当分房睡了。”
监护室里先是一阵兵荒马乱,再又变成诡异的沉默,方玉回脸红,陶嘉颂叹气。
仗着自己有伤在身方玉回不好挣扎太过,陶嘉颂自作主张地把他拉走了。
吴寂一直在附近待命,好不容易见着方玉回,连忙感天动地地把人请上车,一脚油门送回琥珀庄园。
方玉回不情不愿,气得抱胸在后面静坐抗议。
吴寂补偿道:“二少爷别那么小孩脾气,跟您说个好消息,小方总带着灿恩小姐回来啦!”
“是吗?”方玉回无波无澜,“什么时候的事?掉头,我要回医院。”
“真的,昨晚回来的,”吴寂点明,“是因为连意成和明溪的合作出了点岔子,小方总提前回来处理。”
“……怎么还有明溪的事?”方玉回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开车的,”吴寂打趣地笑道,“二少爷回去亲自问问?”
方玉回反应过来,好笑又无奈,“吴叔叔你别开我玩笑了。”
他带着吴寂干的那些事可不敢告诉方家人,不然真该把他吊起来驱魔了。
吴寂连忙喊冤,车子里终于恢复了些活力,一路平稳地朝琥珀庄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