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像被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往陆沉身后缩了缩。

陆沉眼底，一丝波澜极快掠过。

审讯开始。

王猛这次换了怀柔路线：“李伟，硬扛没意思。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

李伟那令人发毛的目光终于从程漾身上移开，转向王猛，咧嘴怪笑：“警官，我说多少遍了？我就偷东西，没杀人。不能因为我以前犯过错，就栽这么大屎盆子吧？冤枉啊……”

老调重弹。

程漾强忍不适，仔细观察。陆沉则像老练的猎人，静待破绽。

王猛冷声加压：“不认罪？凭现场指纹证据，照样起诉你。现在坦白还能从宽，等上了法庭，可没这机会了。”

“警官，吓唬我啊？”李伟说着，目光又黏回程漾，语出惊人：“除非……让这位漂亮小姐陪我一晚！我就认！”

程漾拳头瞬间捏紧。

王猛正要呵斥，陆沉却忽然开口：“可以啊……*”

语惊四座。

陆沉飞快给程漾递了个眼色。

程漾正怒火中烧，但瞬间get——他在诈李伟！找破绽！她立刻挤出个甜美笑容。

李伟果然放松下来，眼神贪婪地锁住程漾。

陆沉开始发问：“看来你挺喜欢我助理？”

李伟：“当然，谁不爱美女。”

陆沉一笑：“巧了，我也挺喜欢。不如……公平竞争？”

王猛和程漾都惊了，但不动声色观察。

李伟也笑了：“我都这样了，还争啥？”

陆沉身体前倾，气势陡然迫人：“你不是喊冤吗？那很快就能出去了。出去再公平竞争！”

放松状态下的李伟接口：“对！我是冤枉的！美女，等我出去就追你。”

程漾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

陆沉忽然“苦恼”皱眉：“但是……听说她有老公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李伟脸色骤变，激动起来：“什么？她有老公了？不可能，我看上的女人怎么能有老公？”

陆沉立刻转头问程漾：“那你愿意……背着老公，跟我们交往吗？” 同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程漾心领神会，豁出去了：“我……我愿意！”

“老公这玩意，不行，咱就换呗。”

李伟听见程漾那句“老公不行就换”的回答，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再抬眼时，他看向程漾的眼神彻底变了，阴鸷又复杂。

这变化，不仅陆沉捕捉到了，程漾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

陆沉一个眼神飞给王猛，王队心领神会，立刻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地开口：“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儿，休息十分钟。” 三人鱼贯而出，进了隔壁的观察间。

王猛一屁股瘫进椅子，抄起水杯猛灌几口，抹了把脸，恨恨道：“这孙子，真他妈是块硬骨头。油盐不进。陆大专家，看出点啥没？”

陆沉没接王猛的话茬，目光直接转向程漾，语气平淡：“你看到了什么？”

程漾被他这突然点名问得一愣。

当着审讯科长的面？

她赶紧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画面，有点不确定地说：“他否认杀人时，看着激动，情绪挺足，但眼神……飘了，不敢跟王队对视。尤其是提到‘浴室’、‘鱼线’这些词儿的时候，他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喉结还动，这应该是紧张，想掩饰什么。”

她顿了顿，看两人没打断，胆子大了点：“还有，回答凶器和手法时，他语速快得飞起，老用‘绝对没有’、‘根本不可能’这种绝对化的词儿，这在心理学上，往往是心虚想强调。

最后那沉默……啧，感觉像有股恨意压着，快憋不住了。”

“还有个细节，”程漾蹙眉回忆：“每次王队描述受害者惨状，他呼吸会猛地变急，又很快压下去，像在强摁着什么剧烈情绪。”

说完，她有点忐忑地瞅着陆沉和王猛，赶紧补了句：“我就瞎说说啊。”

陆沉眼底却掠过一丝惊讶。

这小丫头片子，平时脑回路清奇得很，没想到在高压审讯下，观察力这么毒，分析也像模像样。

王猛更是直接惊了，看程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胳膊肘猛地拐了陆沉一下，哈哈笑道：“行啊！你这……咳，助理，可以啊，比你上回那个强，有前途。”

陆沉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直接发问：“那你说说，最后我和他那几句‘调戏’你，有什么意义？”

程漾想起那茬就气鼓鼓：“你就是故意的。”

“对，”陆沉抱臂，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我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