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到底看出啥了?”
“之前查他,都说他家庭和睦,爱老婆爱得要命。那杀人动机呢?总不会就图个刺激吧?”陆沉眼神锐利:“我们都想岔了,他是个顶级演员,奥斯卡级别的。既然他爱演,我们就陪他演。我说要‘公平竞争’,就是在给他搭戏台子。”
“他一入戏,破绽就来了。一个号称爱妻如命的男人,怎么会当众追别的女人?这逻辑本身就崩了。”陆沉顿了顿:“等我故意说你‘有老公’,他明显急了,觉得到嘴的鸭子要飞。再让你说出轨的话,他反而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关键。”陆沉声音沉下去:“说明,他很可能被妻子狠狠背叛过,而且不止一次。”
程漾第一次听陆沉说这么多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哇,认真工作的男人,帅爆了!
“所以,得重新查他家庭关系?查他前妻?还有曾用名?”王猛一拍大腿,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我就说这孙子滑溜!溜了我们二队一星期!看老子不把他祖宗八代都翻出来。”
陆沉点头,目光又落回程漾身上。
程漾被他看得后背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等着熟悉的毒舌。
结果,陆沉只扔下一句:“你做律师,可惜了。”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又冷又飒。
“啊?”程漾懵在原地。
这是夸她有刑侦天赋?
还是损她律师当得烂?
以陆阎王的嘴……感觉后者可能性更大啊!
王猛在旁边乐得直拍她肩膀:“傻丫头!夸你呢!他觉得你干刑侦比当律师有料.还不快谢谢你家陆教授?”
程漾眨巴眨巴眼,看向陆沉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这……算夸人?
陆阎王夸人的方式,真是山路十八弯!
她挠挠头,脸上有点发热,赶紧拔腿追上去:“哎!陆教授!等等我!”
走廊里,陆沉步子迈得又快又大,程漾得小跑才能跟上。
“陆教授,”她喘着气问,“您刚才说我做律师可惜了……是觉得我观察还行?”
陆沉目不斜视,声音依旧凉飕飕:“嗯,比你的脑回路正常点。”
程漾:“……” 行吧,就当是夸奖了!她选择性忽略后半句,小脸一垮:“那李伟的案子得重新查,我的案子你啥时候能帮啊?”
她只顾着说话,没注意陆沉突然停步,一头撞上他硬邦邦的背,疼得“嗷”一声捂住额头。
陆沉回头,眼神严肃得吓人:“你觉得那三条人命,没你的案子重要?”
程漾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没催你的意思!我就是担心李伟死不认账,查起来又得耗时间……”
“他的心理防线,比预想的更硬。”陆沉打断她,语气凝重:“常规审讯撬不开。他那种压着的恨,不像临时起意,像是憋了十几年的火山,终于炸了。”
“你刚才说他可能经历过恨到骨子里的事,”陆沉难得肯定了她一句,“这推测,方向没错。”
程漾还没来得及高兴,陆沉下一句就来了:“你的任务,暂停。回去把观察记录整理成详细报告,明早放我桌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室。
程漾对着他潇洒的背影,虚空打了一套军体拳.
二队效率惊人,第二天下午,李伟的祖宗十八代就被扒了个底朝天,厚厚一摞报告砸在陆沉桌上。
程漾的直觉,准得吓人。
李伟的人生,在十年前,被彻底碾碎过一次。
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十年前的李伟,就是个普通但幸福的水电工。老婆温柔,儿子机灵可爱,小日子有滋有味。
直到——他老婆出轨了。
对象是个有妇之夫,狂热的钓鱼佬。
俩人借着钓鱼的名头,野河边幽会成了家常便饭。
李伟发现了,为了家,为了孩子,他忍了,原谅了。
可他的忍让,换来的却是老婆的变本加厉。
偷情的刺激蒙蔽了一切,终于酿成大祸。
一个周末,老婆骗他说带孩子去公园,实际却把孩子带到了城郊野河边,跟那钓鱼佬鬼混。
两人情难自禁,在草丛里滚作一团时,被六岁的儿子撞破了。
钓鱼佬和他老婆慌了神,竟用鱼线勒住孩子的脖子.
孩子晕了过去,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把孩子推进了冰冷的河里,伪造了意外溺亡的假象.
李伟接到儿子死讯的那一刻,天塌了。
他痛得肝肠寸断,怀疑的种子疯长,可当年的证据链都指向“意外”。
他再恨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从那以后,李伟彻底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