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阴鸷,像活在阴影里。
他没离婚,可儿子的死成了扎在心尖十年的毒刺。
恨意日夜啃噬,一点一点,把他整个人都扭曲了。
李伟没有杀妻子,而是选择了更残酷的折磨。
十年,整整十年,他和那个亲手参与害死自己儿子的女人同床共枕,却形同陌路,用无尽的冷暴力凌迟着她,甚至不再碰她,连一个孩子都不肯再给她。
妻子在绝望的冰窖里熬了十年。
去年,他终于动了手。
用鱼线,一点一点,像对待那些他憎恨的“坏女人”一样,将她折磨致死。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完美地伪造妻子还活着的假象.
在警方前期调查时,他面不改色地说妻子“出去旅游散心了”,用提前准备好的短信和电话录音,轻易糊弄了过去。
那对“恩爱夫妻”的假象,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可杀了妻子,那滔天的恨意并未平息,反而烧向了那个男人——那个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有钱有势大老板的情夫.
李伟根本近不了对方的身,只能像条阴暗的影子,偷偷跟踪。
他很快发现,那个男人身边女人不断。
在李伟扭曲的认知里,这些女人,都和他前妻一样,是背着老公偷腥的“坏女人”。
他哪里知道,那三个被他盯上并残忍杀害的女人,唯一的共同点只是——她们都是会所的小姐。
程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李伟的卷宗,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窝里,又冷又疼。
砰!
她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笔跳了三跳.
寂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闷响格外刺耳。
“混蛋!”她咬着牙低吼。
是在骂那禽兽不如的情夫?
还是狠心杀子的女人?
亦或是最终被仇恨彻底吞噬、变成恶魔的李伟?
她分不清了。
善与恶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浓稠的血色和极致的痛苦搅得模糊不清。
李伟的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可那十年蚀骨的绝望和煎熬,又有谁能真正体会?
她抬起头,看向斜对面办公桌后的男人。
陆沉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陆教授,”程漾声音有些发涩:“李伟的案子…他是错了,手段也残忍。可是…他儿子是被妻子和情夫合谋杀死的啊.这种事,搁谁身上,谁不得疯?我觉得他…好像也有点情有可原?”
陆沉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
“情有可原?”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他就有权力,去剥夺另外三个无辜者的生命?”
程漾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个人的仇恨再大,也大不过法律。”
陆沉的声音清冽如冰泉,不带一丝温度:“法律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共情某一方的痛苦,而是为了守住秩序的底线。他可以选择报案,选择相信司法。但他选择了私刑,并且,滥杀无辜。这一点,没有任何‘情有可原’的余地。”
程漾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理智告诉她,陆沉是对的。
可情感上,那份为李伟而生的悲哀,沉甸甸地压着,挥之不去。
“那个情夫…抓到了吗?”她声音很低。
“控制住了。”陆沉答得简洁。
随着情夫落网,李伟妻儿死亡的真相彻底大白。
而这场由十年血恨引发的连环浴室肢解案,也终于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唏嘘的句号。
结案报告是陆沉亲笔写的,程漾只负责整理资料。
短短三天“临时助理”生涯,程漾已经深刻领教了这份工作的“非人”待遇。
不仅要硬扛陆阎王的毒舌,还得在他变态的高标准下神经紧绷。